第25章 戰利品(1/2)
濃郁的硝煙味久久不散,陸淵站在高處,舉起右手,五指收攏。
兩側高地上,一千名淵家軍弓箭手齊刷刷放下弓弩。箭矢摩擦木托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谷底。殘存的關寧鐵騎跪在血肉泥濘中。長槊扔了,鐵盔摘了,額頭死死貼著地面。碎石把皮肉劃開,血混著泥水灌進眼眶。
沒人敢擦。
沒人敢動。
陸淵低頭看著他們,像看一堆剛清點完的戰利品。
「陳大力。」
「在!」陳大力跨出一步,聲音洪亮。
「帶步卒下去,控制俘虜。」
陸淵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打掃戰場。所有重甲、兵器、完好的戰馬,當場登記造冊。全部歸公。」
他頓了一下。
「私藏一根鐵釘者——斬。」
陳大力拔出腰刀,八百步卒跟在他身後,黑壓壓地涌下高地。
陸淵看著谷底滿地殘缺的馬屍,補充了一句:「炸死的戰馬,就地肢解,裝車運回黑石堡。」
「今晚全軍吃肉。」
高地上的士兵聽到這句話,呼吸瞬間粗重。
在崇禎十一年的遼東,普通軍戶一年到頭啃的是摻了沙子的糙米和發霉的菜乾。
肉,是將領桌上的東西,跟他們沒關係。今天,大人說管夠。
「但是。」
就在眾人都還沉浸在今晚吃肉的喜悅中,只聽陸淵又開口道。「今夜全軍上下,滴酒不沾。違令者,同斬。」
沒有人反駁,剛才那場爆炸,連大地都在發抖。
關寧鐵騎,大明最能打的重裝騎兵,衝進谷口連個照面都沒打上,就被炸成了碎肉。
說這話的人,有資格制定任何規矩。
大棒和甜棗,從來都是一塊兒上桌的。
谷底,陳大力指揮步卒把俘虜一個個從泥里拽起來。
沉重的黑色鎧甲被一件件剝下。初春的遼東寒風刺骨,俘虜們只穿著單薄的中衣,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十人一串。
押送隊伍路過爆炸中心,地上是一個深達兩尺的巨大坑洞。
坑洞邊緣,散落著扭曲的鐵片和殘缺的肢體。幾名俘虜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淵家軍士兵沒廢話,刀鞘掄起來就砸在後背上,硬生生拖著往前走。
俘虜被拖著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高處。
那個穿飛魚服的年輕人,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高處,盧象晉站在陸淵身後五步遠的地方。
他現在很確定,五步是個安全距離。再近一步,他怕自己的腿會不聽使喚。
這位大明巡按御史抬起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擦完了,又出了一層。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括。
沈括沒抬頭。
這位北鎮撫司的錦衣衛百戶,從剛才爆炸響起到現在,目光就沒離開過自己的靴尖。
兩人對上視線,沈括先說話了。
不是用嘴,而是用眼神。
沈括的眼神在說:別鬧了,老老實實幹活,這位爺惹不起。
盧象晉回了一個眼神: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下場比谷底那群騎兵慘一百倍。
兩個人同時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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