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從寫小說到治天下(1/2)
天沒亮,劉順就把朝塵搖醒了。
「爺,摺子。」
朝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褥里。
龍床的被褥是蠶絲的,睡著確實舒服,根本不想起來。
「幾本?」
「四十七本。」
朝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四十七本,他以前碼字也才日更六千字,現在一睜眼要看四十七篇命題作文。
厚的放左邊,薄的放右邊,不厚不薄的往中間一堆。
兩個時辰後,朝塵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條金龍發愣。
四十七本奏摺,內容概括起來就三件事。
要錢,要糧,要他死。
最後這類還挺多,措辭一個比一個文雅,中心思想一模一樣,閣下何德何能坐在這把椅子上?
朝塵拿筆,在其中六本摺子封面上各寫了一行字。
「寫得不錯,但月票我不投。」
劉順在旁邊探頭瞄了一眼,滿臉茫然。
「爺,這『月票』是何物?」
「一種很稀缺的東西。」
朝塵放下筆,「比銀子還稀缺。」
當然,僅是對於他來說。
辰時,戶部侍郎錢謙益被兩個禁軍「請」進了乾清宮。
朝塵沒讓他跪太久,開門見山。
「國庫還有多少銀子?」
錢謙益斟酌了一下措辭,跪在地上回話:「回……陛下,戶部實存紋銀四十一萬三千四百兩。」
朝塵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多少?」
「四十一萬三千四百兩。」
錢謙益頓了頓,「這還是將內帑剩餘併入之後的數目。」
殿裡安靜了很久。
朝塵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幾下,篤、篤、篤,像在數數。
「我以前寫小說的時候,給主角開局都有五百萬兩。」
錢謙益跪在地上,腦袋快要貼到磚面了。
他不知道「寫小說」是什麼意思,但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安全的姿勢就是別抬頭。
「四十一萬兩。」
朝塵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像在品味一杯過了夜的涼茶。「京營兩萬人一個月的餉銀是多少?」
「足額發放的話……六萬兩。」
也就是說,全部拿來發餉,撐不到七個月。
還沒算糧食、軍械、城防修繕,以及那些張嘴就要錢的四十七本奏摺。
「行了,起來吧。」
錢謙益站起來,左腿發麻,差點栽一個趔趄。
朝塵看了他幾秒。「錢侍郎,你覺得我能坐多久?」
錢謙益渾身一僵。
「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朝塵擺了擺手,「你回去把近三年京畿糧價走勢給我整理一份,明天送來。另外,京城周邊的糧商名冊也要。」
錢謙益領命退下,走出殿門時後背全濕了。
午後,朝塵讓劉順把兵變後被軟禁的六部主官名單搬來。
一摞紙,三十多個名字。
他逐個翻看,用炭筆在旁邊標註。
跑了的,畫叉。
死了的,畫圈。
還活著但腦子不行的,畫三角。
還活著,腦子也好使,但一看就在等著投機站隊的,畫方塊。
畫完一數,叉九個,圈四個,三角十一個,方塊八個。
剩下的空白,是真正能用的人。
三個。
就三個。
全是五品以下的小官。
戶部主事方以智,三十一歲,去年被貶過一次,因為多嘴彈劾上司貪墨。
工部營繕司郎中宋應星,五十出頭,一輩子只會做實事不會做人。
兵部職方司主事閻應元,三十五歲,在京營兵變那晚護著兵部大印跑了出來,第二天又自己送回來了。
朝塵在這三個名字上畫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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