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承天公子(1/2)
天沒亮透,蘇柚就把陸淵從椅子上拽起來了。
他昨晚就是靠在正堂太師椅上睡過去的。
蘇柚沒說話,上手就扒他軍袍,動作不輕不重,帶著一股子「你敢吭聲我就把線拆了重縫」的狠勁。
陸淵老老實實坐著沒動。
換藥的時候,蘇柚把繃帶層層拆開,低頭看了看縫合線,鼻腔里哼了一聲。
「沒再崩開。」
「不許騎馬。」
「三天之內不許提超過五斤的東西。」
「聽見沒有。」
「聽見了。」
蘇柚低著頭把紗布繞了兩圈,繫結的時候手指在他肋下多停了一瞬。
昨晚的事誰都沒提。
就好像那個吻是傷口的一部分,被紗布裹進去了,暫時不拆。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陳大力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兩樣東西。
一本厚冊子,一個火漆封口的牛皮信筒。
他往裡一看,蘇柚彎腰半蹲在地上,手摟著陸淵的腰身。
姿勢曖昧,表情一僵,腳往後悄悄邁了半步。
「進來。」
陳大力硬著頭皮走進來,眼睛盯著天花板,把冊子和信筒往桌上一擱,站得筆直,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陸淵接過冊子翻開。
寧遠城降兵初步清點:步卒四萬三千八百,騎卒八千六百,合計五萬兩千四百餘人。戰馬七千一百匹,馱馬三千二百匹......
陳大力在旁邊咧著嘴等夸。
陸淵沒理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附註。
十七名千總以上軍官聯名遞了請降書。
措辭恭順,通篇都是「久仰廣寧王仁德」「願效犬馬之勞」一類的套話。
陸淵的目光沒停在內容上,而是落在落款。
請降書這東西,落款順序從來不是隨便排的。
誰排第一,意味著誰出面牽的頭。也意味著剩下十六個人都認這個人說了算。
排在第一位的不是職銜最高的參將郭雲龍,而是吳三桂親兵營副將趙良棟。
一個副將壓過參將領銜,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在降軍里的真實影響力,遠超他的官銜。
吳三桂的親兵營。
陸淵拿炭筆把這個名字圈了一個圈,冊子推給陳大力。
「吩咐下去,這個人,單獨關押,不跟其他降將放在一起。」
「今晚我親自見他。」
陳大力接過去看了一眼,撓了撓後腦勺。「就一個副將,有什麼特別的?」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陳大力抱著冊子一溜煙跑出去。
蘇柚收好藥箱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猶豫了一下。
「你昨晚一直靠在椅子上睡的?」
「嗯。」
「床在隔壁。」
「知道。」
蘇柚嘴唇動了動,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拎著藥箱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拍,偏頭看了他一眼。
視線剛碰上,又飛快收回去,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袍角帶起一陣小風。
蘇柚走後,陸淵拿起那個牛皮信筒。
火漆上壓著一枚飛魚紋樣,這是錦衣衛的專用封印。
筒殼上有三道不同顏色的蠟封痕跡。
三道驛站接力,從京城到遼東,日夜不停。
他拆開信筒,抽出一卷薄紙。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寫信的人顯然很急。
陸淵從頭看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放在桌上,盯著某一行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叫朱九、賀堅、林銳來議事。」
一刻鐘後,四人到齊,陸淵把急報攤開,念了一遍。
內容很短,但每一句都是炸雷。
京城兵變當夜,一個自稱「承天公子」的人入主紫禁城。
三天之內,控制御林軍與京營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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