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計降敵(1/2)
風雪壓城。
黑石堡正堂。陸淵坐在書案後,翻開一本從暗格搜出的錦州將領履歷。
視線定格在「王虎」二字上。
十五歲殺人充軍,二十歲剋扣軍餉被貶,二十五歲給趙武送了三個女人換來總旗,三十歲屠良冒功升任百戶。
還真是「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陸淵合上卷宗。一個清晰的犯罪心理側寫,已經在腦海中成型。
貪婪。多疑。色厲內荏。極度怕死。
對付這種人,刀劍是下策。信息差和恐懼才是最好的武器。
「陳大力。」
門被推開,陳大力套著剛拼湊的建奴重甲,提著雁翎刀大步跨入。
「傳令下去。」陸淵站起身,「大開城門。城牆上撤下所有守軍,只留五個老兵在門口掃雪。其他人退守瓮城,沒我命令,誰也不准露頭。」
陳大力直接懵了。
「大人,那可是八百精銳啊!城門大開,他們一個衝鋒咱們就得全軍覆沒!」
「他不敢沖。」陸淵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件衣服。
那是從盧象晉行囊里翻出的大紅紵絲官服,被蘇柚連夜用繳獲的飛魚紋布料,硬生生魔改成了錦衣衛的飛魚服。
陸淵將飛魚服披在身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去,準備幾顆建奴的腦袋。還有蘇柚配好的『秘藥』。」
陳大力咽了口唾沫,不敢違抗,抱拳退下。
黑石堡城樓。
風雪愈發狂躁,青磚上很快鋪了一層厚白。
城門大開。五個老兵拿著掃帚,像沒事人一樣,慢吞吞地掃著門洞裡的落雪。
陸淵端坐在城樓正中。面前支著個紅泥小火爐,爐火正旺,鐵壺裡的水咕嚕嚕頂著蓋子。
他往壺裡抓了一把粗茶。
馬蹄聲從風雪中傳來。
地面開始震動。
八百名錦州邊軍精銳壓過地平線。清一色的棉甲,前排兩百火銃手,中間長槍如林,後方壓陣著五十名重甲騎兵。
王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手裡倒提著長柄大刀,滿臉橫肉透著煞氣。
大軍逼近黑石堡百步。
王虎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八百大軍齊刷刷停下。
王虎盯著大開的城門。城門洞裡,五個老兵頭都沒抬,繼續掃雪。
往上看去,城樓上,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年輕官員正在煮茶。
沒有滾木礌石,沒有弓弩手,連個站崗的都沒有。
王虎的眉頭直接擰成了麻花,握刀的手心開始往外滲冷汗。
趙武給他的情報是,黑石堡兵變,只剩幾百殘兵。可眼前這架勢,擺明了不對勁。
空城計。
王虎腦子裡警鈴大作。他生性多疑,這輩子都不信天上會掉餡餅。城門開得越大,裡面的埋伏肯定越狠。
「將軍,沖不沖?」副將湊上前問。
王虎一巴掌抽在副將頭盔上。
「沖個屁!你眼睛讓狗吃了?沒看見城樓上坐著的是錦衣衛?裡頭肯定埋伏了重兵,就等著咱們進去送死!」
城樓上。
陸淵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沒有看城下的八百大軍。
「崇禎九年三月。」陸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借著風雪,清晰地傳到了陣前。
「錦州衛參將趙武,夥同心腹王虎,剋扣遼東軍餉三萬兩。王虎分得五千兩。」
王虎猛地抬頭。
「崇禎十年五月。王虎強搶錦州城南商戶之女,致其投井。事後滅門十二口,偽造成流寇劫掠。」
「崇禎十一年正月。趙武私通建奴,倒賣軍糧兩千石。王虎,你親自押的車。」
陸淵念完,放下茶杯。
這些,全是他從王百戶那本爛帳里,用犯罪邏輯倒推出來的細節。
王虎渾身發冷。這些事做得極為隱秘,連錦州總兵都不知道。城樓上這個年輕的錦衣衛是怎麼知道的?
「陳大力。」陸淵喊了一聲。
陳大力提著一個麻袋走到城垛前。他解開麻袋,用力一抖。
十幾顆人頭從天而降。
人頭砸在雪地上,滾到王虎馬前。
王虎低頭一看,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那是建奴將領巴圖魯的人頭!金錢鼠尾,死不瞑目。旁邊還跟著幾個親衛的腦袋。
巴圖魯是建奴前鋒營的悍將,趙武都不敢輕易招惹。現在,他的腦袋就這麼隨便地扔在雪地里。
「王將軍。」陸淵站起身,走到城垛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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