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逃長公主(1/2)
深夜,黑石堡。
正堂內的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陸淵站在沙盤前,手裡捏著根削尖的木棍,在錦州和山海關的防線上來回比劃。
「砰」的一聲,門被一把推開。
林銳大步跨入,他顧不上行禮,直接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卷,雙手遞上。
紙卷邊緣暗紅,透著刺鼻的血腥味。
「大人,遼西走廊的暗線送回來的。」
林銳聲音沙啞,眼底滿是血絲,「折了三個夜不收,才截下這份兵部發往山海關的六百里加急抄本。」
陸淵接過紙卷。
沒有廢話,挑開密封的火漆,目光快速掃過滿篇的文言駢文。
公文的內容很直白:兵部連下三道金牌,嚴令山海關總兵齊振揚緊閉城門,絕不可出關援救錦州。
理由是建奴此次傾巢而出,實為聲東擊西。
主力極有可能繞道蒙古,自喜峰口破關直撲京師。山海關若出兵,後方必定空虛,京師危矣。
違令出關者,斬立決。
陸淵捏著紙卷的手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公文末尾的幾行字。
「……虜騎動向未明,京師安危重於泰山。若分兵救援,致使防線空虛之概率極高。兵部再三推演,此舉風險不可控,望總兵慎之。」
概率。
風險不可控。
陸淵盯著這幾個字,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正堂里迴蕩,透著刺骨的寒意。
林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很少見陸淵笑,更沒見過陸淵笑得如此……瘋狂。
「大人?」
「好算計啊。」陸淵將公文扔進火盆。
火苗猛地躥起,瞬間把紙張吞沒。
那個人在京城。而且,已經爬到了能影響兵部決策的高位。
「聲東擊西?繞道蒙古?」
陸淵冷笑,「這根本不是兵部的判斷,這是那個人的陽謀。」
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一個將領敢承擔「京師失守」的罪名。
只要拋出這個「概率」,山海關就成了一座死關。
兩萬建奴主力,可以踏踏實實地把錦州啃成白骨。
「去後山。」
陸淵頭也沒抬,盯著沙盤上的錦州北河谷,「告訴蘇柚,原料不夠就用草木灰和硝土強行提純,炸藥產量給我翻倍。三天內,我要看到五百枚手雷。」
「是!」
「再去叫陳大力和王虎。」
陸淵扔掉手裡的木棍,「把重甲營和火銃手全拉出來,帶足乾糧。今夜子時,開赴錦州北河谷。給我把口袋陣扎死。」
——黑石堡外,難民檢疫營。
火把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刺鼻的石灰味混著大蒜素的味道,嗆得人眼淚直流。
隔離區入口,幾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醫療兵正拿著木製噴壺,給最後一批難民進行全身消毒。
「一會沐浴前脫光衣服,統一銷毀!」
「男女隔開,這位大爺您走反了。」
一名淵家軍小旗官站在木箱上,扯著嗓子大喊,「這是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不脫衣服,不洗熱水澡,誰也不准進堡!」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隊伍中段,站著兩個人。
一個滿臉泥垢、身形瘦弱的少年。他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包袱,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
少年身旁,跟著一個駝背老僕。老僕雙手揣在袖子裡,半眯著眼,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少爺,情況不對。」
老僕壓低聲音,聲音細若遊絲,「這群兵的規矩,不像是大明的邊軍。」
少年死死咬著下唇,指關節都摳白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錦州進不去,後頭全是建奴的游騎。只能混進這裡。」
「可他們要脫衣搜身。」
老僕睜開眼,「您的千金之軀,怎能受此等折辱?」
這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當朝長平公主,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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