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苦笑(2/2)
蘇柚已經繞到了書桌後面。桌上文房四寶擺得整齊,左手邊放著一個白瓷茶杯。
她拿起茶杯,湊近聞了聞,又將杯底朝向燭光。
杯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溶解不充分,有明顯的結晶顆粒。
蘇柚放下茶杯,抬頭看向陸淵。
兩人的目光在燭光中對接。
不需要廢話,兩人瞬間同頻。
趙武,馬錢子鹼,苦笑面容。
王恩,馬錢子鹼,苦笑面容。
同一個兇手。同一種手法。同一種居高臨下、甚至懶得換花樣的傲慢。
「搜桌子。」陸淵開口。
蘇柚翻開硯台。
硯台底部,端端正正地蓋著一枚紅色印章痕跡。
棋子。
和劉氏交上來那張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印章旁邊,有人用指甲在桌面的漆面上刻了一道極淺的痕跡。
一個阿拉伯數字。
「2」。
蘇柚看向陸淵。
陸淵盯著那個數字,沒吭聲。
第一個人頭,趙武。第二個人頭,王恩。
那個藏在暗處的穿越者,在給他記帳呢。
每殺一個擋在陸淵面前的人,就記一筆。
像在餵養籠子裡的鬥犬。每次投食,都在食盆上刻一道痕。
你吃多少,你走多遠,你活多久,全憑對方心情。
陸淵的手攥緊了繡春刀的刀柄。
一秒。兩秒。三秒。
他鬆開了手。手指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憤怒這種情緒,在法醫的工作檯上沒有任何價值。
他轉身,一把揪住沈括步人甲的領口,繡春刀橫過來,刀鋒直接貼上沈括的喉結。
沈括渾身猛地一僵。「陸、陸千戶……」
「看。」
陸淵扳著沈括的腦袋,強迫他直視太師椅上的屍體。
「廣寧後屯衛守將王恩,貪墨軍糧十二萬石,私通建奴走私軍械,罪證確鑿。」
「本千戶奉北鎮撫司密旨,會同巡按御史盧象晉,將其就地正法。」
沈括看著王恩那張扭曲的笑臉,聲音發飄:「可……可他明明是被毒……」
「我說他是被正法的。」
刀往前推了少許,鋼鐵的壓迫感讓沈括險些尿出來。
陸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錦州參將趙武通敵案,廣寧守將王恩貪墨案,併案處理。」
「你是北鎮撫司在編百戶,親眼目睹全過程。結案文書,現在就寫。」
沈括的嘴唇蠕動了幾下。
他想說這是偽造公文。
他想說這是欺君大罪。
他想說回了京城,這些破事兜不住。
但刀鋒貼喉的觸感,讓他把所有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筆在桌上。」陸淵收刀入鞘,「寫完了去找陳大力領賞銀。一百兩。」
沈括跌跌撞撞走向書桌,雙手哆嗦著開始研墨。
陸淵站在原地,最後看了一眼太師椅上王恩那張定格的苦笑。
格局打開。你喜歡給我清路?行。
你清的每一個人,我都會變成我的軍功。
你殺的每一顆棋子,都會蓋上大明錦衣衛的官印。
等老子把印章攢夠了,倒要看看你的棋盤,裝不裝得下一個攝政王!
陸淵拂袖走出正堂。
院外,林銳正從糧倉方向跑回來,腳步踉蹌,表情古怪。
「大人!糧倉……」林銳停在台階下,胸口劇烈起伏。
「糧倉怎麼了?」
林銳咽了口唾沫,抬起頭。
「糧倉是滿的。但最底下一層……全是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