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陪家屬(1/2)
三日後,朱九端坐在銅鏡前,扭動脖頸,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門被推開,陸淵走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摞文書,紙張堆疊極高,遮住了大半視線。陸淵走到桌前,雙手一松。
「砰。」
文書砸在桌案上,震落了筆架上的狼毫,揚起一層薄灰。
朱九轉頭,視線在那堆紙上停留了三秒。「這什麼?」
「鐵壁計劃的調度名冊,各鎮錢糧流水,還有接下來三個月的軍務統籌。」
陸淵拉開椅子坐下,「你傷好了,從今天起,九邊日常軍務歸你。」
朱九瞪圓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咬牙出聲:「我傷剛好。」
「好了就幹活。」
陸淵從袖子裡摸出一根削尖的炭筆,放在文書最上面,「能者多勞。」
朱九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她拉過那摞文書,翻開第一本,滿篇的數字和人名。
「齊振揚負責直道,趙良棟管機動營,周德全搞情報網。」朱九捏著炭筆,抬頭盯著陸淵,「活兒全分完了,你幹什麼?」
陸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陪家屬。」
他丟下三個字,轉身出門。
朱九捏斷了手裡的炭筆,黑色的炭芯滾落到地磚上。
黑心王爺,她在心裡罵了一句,低頭認命地看帳。
午後,日頭毒辣。
老槐樹投下一片濃蔭,陸淵躺在藤椅上,閉著眼睛。
林銳從樹後的陰影中走出來,他停在藤椅三步外,遞上一張兩指寬的紙條。
「王爺,查清了。」
林銳開口,「青松是兵部職方司郎中,姓孫。」
陸淵伸手接過紙條,沒看,等下文。
林銳繼續匯報,「昨夜子時,孫郎中在京城府邸暴斃,順天府仵作給的定論是急症,屍體天亮就燒了。」
陸淵睜開眼,視線越過紙條,看著頭頂的槐樹葉。
「急症。」陸淵冷笑一聲。
「夜不收傳回來的消息,孫郎中死前沒見過外人,沒吃過外食。」林銳說,「動手的人極其乾淨。」
「當然乾淨。」
陸淵坐直身體,「錦衣衛親自辦的差,能留下尾巴嗎。」
林銳皺眉。「皇帝殺的?」
「他在清理門戶。」
陸淵手指捏住紙條邊緣,「建奴的信剛截獲,他那邊就動手,動作比我們快。」
陸淵站起身,把紙條放在石桌上。「這是在向山海關示威,他在告訴我,京城的水,他自己能清,不用我們插手。」
林銳眼中閃過殺機。「京城裡還有咱們的釘子,要不要啟動沈括那條線,把兵部其他可能通敵的人挖出來?」
「不用。」陸淵果斷抬手。
「皇帝既然親自下場,兵部這幾天必然大清洗,這時候動用暗線,純屬找死。」
陸淵兩指發力,將那張紙條碾碎,碎屑落在泥地上。
「把情報網的精力全撤回來,京城的事,讓他自己去頭疼。」
陸淵語氣平靜,「盯緊周德全的中繼站,還有直道修築進度,鐵壁計劃不容有失。」
「遵命。」林銳低頭,退入陰影。
未時,山海關集市。
陸淵換了一身青色布袍,蘇柚穿著素色襦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街上。
集市很擠,叫賣聲不斷。
兩個月前,這裡只有死氣沉沉的軍戶,現在,街兩邊擺滿了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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