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陳年舊事(2/2)
田弘遇。
朝塵把筆擱下,靠回椅背,盯著頭頂那條金龍出神。
朝塵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然後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畫面。
不是什么正經的政治推演,而是那天傍晚在偏殿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小公主蜷在田貴妃懷裡,小臉燒得通紅。
那雙眼睛。
朝塵的思緒卡在了那雙眼睛上。
他在偏殿門口第一次見到小公主的時候,就覺得哪裡不對。
那會兒滿腦子都是政治算計和系統推送,顧不上多想。
但現在夜深人靜,那個不對勁的地方浮上來了。
小公主的眉眼,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角度,包括哭起來的時候下巴微微收緊的動作......像他。
不是「有點像」,是那種照鏡子時會下意識多看一眼的像。
朝塵的後背貼在椅背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開始翻原身的記憶,那些記憶殘缺不全,像被蟲蛀過的舊書頁,大段大段都是模糊的。
但有一個片段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是被人刻意保留下來的。
五年前。
宗室入京覲見,酒宴後原身被人灌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人在一間偏院裡。
身邊沒人,床單上一片落紅。
原身當時嚇得半死,翻遍了整個院子也沒找到人,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五年前......
小公主四歲。
朝塵的腦子裡開始做減法,時間對得上。
只是,還有疑點。
「劉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但劉順伺候他這些天,已經學會分辨了,這人越平靜,事越大。
「奴婢在。」
「懷安公主……可是田貴妃所生?」
劉順想了想:「回爺的話,懷安公主並非田貴妃所出,宮裡的說法,是先前薨逝的端嬪所出,後來過繼到田娘娘名下養著。」
「端嬪什麼時候死的?」
「小公主剛滿周歲那年。」
「死因呢?」
「說是急病,走得很突然。」
劉順頓了一下,「當時宮裡議論紛紛,但先帝下了封口令,再沒人敢提。」
朝塵沒再問了。
他坐在御案後面,一動不動。
他穿越過來殺皇子、囚嬪妃、篡皇位,結果自己可能早就跟這座紫禁城有了斬不斷的血緣?
這劇情要寫進小說里,編輯第一個給他打回來。「太狗血了,不合理。」
但現實從來不講合理。
朝塵坐了很久,久到蠟燭燒短了一截。
最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
夜風灌進來,帶著二月的寒意。
「這事,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身後,劉順跪了下去。「奴婢明白。」
與此同時,永寧宮偏殿。
田貴妃哄睡了兩個孩子。
她把薄被掖好,輕手輕腳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透過紙窗,落在她臉上。
她的目光穿過窗紙,落在院子裡那棵枯槐上。
今天送來的晚膳比昨天多了兩道菜,藥也是新煎的,不再是剩下的。
守門的禁軍換了一批,語氣態度客氣了不少。
田貴妃在窗前坐下,一隻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串沉香珠。
她在想一件事,五年前的事。
一件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人提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