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算不清(2/2)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視線落在他攥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陸淵把她往前帶了半步,另一隻手扣上她的後腰,低頭吻了下去。
不是寧遠那晚的蜻蜓點水。
認認真真的,不留餘地的。
蘇柚整個人僵了兩秒。
然後她慢慢抬起手,攥住了他的衣領。
吻結束的時候,蘇柚的臉燙得能煎蛋。
她低著頭假裝整理藥箱,一卷紗布塞了三次才塞進去。
陸淵靠回斷牆上,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他陸淵這輩子,包括上輩子,就沒這麼不嚴肅過。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親衛探進半個腦袋,張嘴就來:「王爺,前方斥候回報,官道暢通......」
話說到一半,看見兩人之間的距離和蘇柚的臉色。
親衛的嘴慢慢閉上了,又默默把腦袋縮了回去。
腳步聲飛快地遠去,比斥候跑得還急。
——繼續行軍。
過了撫寧舊界,沿途開始出現大片荒田。
他翻身下馬,蹲在路邊掏出隨身的鏟子就往下挖。
表層硬土翻開,底下露出一層深褐近黑的土壤。
周德全用手捏了一把,搓開,放在鼻子底下聞,然後大喜。
「王爺!這地沒死!」
他捧著那把黑土站起來,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像哭又像笑。
「表層板結不超過三寸,底下黑土層少說一尺半!翻一遍上了堆肥,秋天能出糧!」
陸淵翻身下馬,蹲在田埂上捏了一把土,遞給蘇柚。
「你聞聞。」
蘇柚湊近鼻尖認真聞了聞,又用指尖捻了捻,感受顆粒的粗細和濕度。
「微酸,腐殖質含量高。」
她把土搓散,看了看顏色。
「有機質分解得很充分,但排水性一般。種麥子容易漚根。」
「高粱耐酸耐澇,大豆固氮能改良地力。第一季種高粱套大豆,第二季再翻種禾本科。」
周德全張著嘴看蘇柚,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娘……你也種過地?」
「沒種過。」
蘇柚把手上的土拍乾淨,「化學。」
周德全:「……」
陸淵看向周德全:「聽到了?先定高粱豆類輪作方案。」
周德全重重點頭,抱著那把黑土寶貝似的揣回油布包袱。
隊伍重新上路。
蘇柚策馬跟在陸淵側後方,兩人之間隔了一個馬身的距離。
誰都沒再提驛站里的事。
但趙良棟注意到一個細節,蘇柚騎馬的重心比上午低了不少,穩了很多。
他看了看陸淵的背影,又看了看蘇柚。
沒說話,把視線老老實實收了回來。
有些事,不該多看。
——同一天,京城,乾清宮。
朝塵坐在龍椅上批摺子,太陽穴的偏頭痛又犯了。
系統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斷斷續續地推送殘缺信息,真是一台信號不好的破收音機。
劉順碎步進來,跪下。
「爺,周奎來報。」
朝塵放下筆,接過密信。
展開,逐字掃完,手指收緊。
信上只有一句話:「太子已死,崇禎已擒,押送回京,三日可至。」
朝塵閉上眼,崇禎活著落到他手裡,比死了有用一萬倍。
禪讓詔書、罪己詔、傳位遺旨,隨便挑一樣,都能讓他從亂臣賊子變成名正言順的新君。
而陸淵手裡那位長平公主,就從王牌變成廢牌。
朝塵睜開眼,嘴角彎了一下。
「傳方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