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口袋陣,成(2/2)
旗幟落在城樓石板上,布料厚,落地有聲,有人拿了火摺子過來,等她發話。
「燒。」
旗燒起來,風把火舌往城外壓,橘紅的光在城門洞頂的磚縫裡跳了一下,滅了。
有人問,換什麼旗上去。
朱九想了一下。
「找塊素白布,掛上去。」
那人愣了愣:素白的?
「等王爺親手寫了字再換。」
朱九轉身往城樓內走,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他寫什麼,掛什麼。」
遵化以北紮營,丑時剛過。
多爾袞派出去的六路游騎,只回來了三路。
回來的三路帶了消息,南面三十里,新鮮馬糞,車轍深,數量不對,遠多過普通駐軍該有的規模。
多爾袞皺了眉頭,這是今夜第一次。
皇太極在帳里沒說話,把范文程叫進來。
范文程進來只問了一句:「主子,喜峰口的留守兵,是我們的人嗎?」
皇太極朝左右示意,有人出帳去查。
兩個時辰後回報。
傳令兵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喜峰口城門已落,城頭旗幟......是素白旗,不是大清的旗。」
范文程站在帳角,慢慢閉上眼睛。
燕河谷東側山脊,同夜。
陸淵收到朱九的暗號時,還趴在岩石後面,望遠鏡搭在石縫裡,對準喜峰口方向。
暗號是兩道豎線,一個扣死的圓圈。
關門,落鎖。
他把望遠鏡收起來,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碎石。
旁邊的傳令兵問:」要傳信嗎?「
「傳。」
陸淵蹲下來,就著月光寫,字很小,紙條疊好交出去。
傳令兵不敢看,捧著信管往坡下走,走了兩步,聽見陸淵在背後說了一句話。
「喜峰口換旗了......」
月色從山頂壓下來,谷里什麼聲音都沒有,靜得像個口袋,口子已經紮緊了,就等裡面的人反應過來。
南面,閻應元接到紙條時,燈下看了兩遍。
初七卯時,南口封死,午時,我從東側下山,未時,合圍收網。
落款:淵。
他把紙條擱在燈旁邊,燭火把那個字的影子拉長,斜在輿圖上。
閻應元看了一眼,轉身叫副將進來。
「把南口三道防線的弓弩手換成火銃,今夜調完。」
副將問:要不要回信給廣寧王確認?
「不用。」
閻應元拿起那張紙條,夾進兵冊里,「他落了款就是確認,回什麼信。」
副將走了,帳子裡就剩他一個人。
閻應元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那本兵冊翻到最前頁,用筆在頁腳寫了幾個字,吹乾,合上。
他有個習慣,每仗之前記一句話,自己的,或者別人的。
這次寫的是陸淵那個落款。
一個字,淵。
帳外有人開始調換火銃手的位置,腳步聲一批一批,往南口壓過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