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已天涯（2/2）

不，這是那個老狐狸的決定。

那天邱洛恩回去哭了一鼻子後，邱董便召見了他。

「景馳啊，你們咋就讓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茂達的高總可是我的老熟人了，他能不顧我的面子將此事曝光，看來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現在首要的問題是先要穩住聞歲歲。

經濟上她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她。

不管是錢還是房子，咱家不缺那點兒。

畢竟，你和洛恩在一起時，確實沒和聞歲歲分手。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對誰的名聲都不好聽。

我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什麼苦。

以前的感情生活她受盡了委屈。

我希望這次，她能擁有自己的幸福，也希望你們之間的感情是乾乾淨淨的，很純粹的。

聞歲歲以後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與你有關，她不能成為我女兒的污點，你知道嗎？」

慕景馳知道，邱董這是想用錢來買斷他和聞歲歲的那五年。

他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水影，喉結微動——那五年裡，他和聞歲歲的每一分，都是真的，從不摻假。

可如今，現實比紙還薄，一捅就破。

他真想過要和聞歲歲白頭到老的，只是..........

只是這五千萬一給，聞歲歲就不是他的前女友，只有邱洛恩，是他的白月光，是他輾轉反側一直念著的初戀，也是他，即將訂婚，即將牽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唯一人選。

耳邊，邱洛舟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語氣里有對他的威脅和警告，也有對他的不滿和輕蔑。

慕景馳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冰水滑入喉間，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灼熱。

「邱總，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公司還有事，回聊。」

慕景馳掛斷電話，拿著清潔布擦拭有點模糊的眼鏡。

可越擦，鏡面好像越模糊——不是鏡片髒了，是眼前蒙了一層霧，還是心口堵得發慌？

他用力將眼鏡布扔在了一邊，然後頹廢地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半晌後，他又拿起手機，指尖懸在聞歲歲名字上方遲遲未落——那串號碼他背得比自己生日還熟。

他又打開微信。

好像有滿腹的委屈想要對她傾訴。

可拿著手機卻只打出一行字又刪掉，屏幕幽光映著他發白的指節。

最後，只打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三個字發出去後，他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

可屏幕始終一片沉寂，連輸入狀態都未出現。

他忽然想起《詩經》里那句：「信誓旦旦，不思其反」，當年在梧桐樹下，他握著聞歲歲的手，信誓旦旦許諾白首不離；如今梧桐依舊，人已天涯。

手機屏幕的光漸漸暗下去，像熄滅的燭火。

他關掉手機，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暮色四合，遠處霓虹初上，映得玻璃如一面幽暗的鏡。

他望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聞歲歲曾說：「人站在光里，影子卻總在身後，拉得很長很長。」

可如今，他站在光里，卻連影子都尋不見了——那影子早已被五年時光碾成碎屑，隨風散盡，再難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