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糟心往事(1/2)
她可是B城有名的才女,鋼琴十級、法語專八,連醫學上也被教授說有成為外科聖手的潛質,B城好多名門望族子弟都曾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聞歲歲一個被家裡厭棄的棄女,憑什麼踩著她登頂?
聞青蓮攥緊手帕,指節發白,仿佛要將屏幕里那張新聞照片生生絞碎。
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聞歲歲站在小院兒大門外,深沉的目光,望著眼前那扇刷了清漆的鐵門,門環上銅綠沁染,像凝固的舊年時光。
她抬手輕叩三聲,可裡面卻無人應答。
聞歲歲冷笑。
我親愛的家人們,我回來了,你們做好迎接的準備了嗎?
等了五分鐘,院內依舊寂靜如墨,唯有風拂過院牆邊枯藤的窸窣聲。
聞歲歲冷笑一聲,直接伸出長腿,一腳踹向緊閉的大門——「哐當」一聲,鐵門轟然洞開,驚起檐角棲著的麻雀,也驚得屋內的兩人目瞪口呆,手裡的手機都因為這聲巨響「啪嗒」墜地。
何彩鳳臉色煞白,茶水潑濕前襟猶不自知;聞青蓮猛地站起,椅子刮擦地面發出刺耳銳響。
聞歲歲緩步踏進院中,髮絲未亂,裙擺垂落如刃——恰似《詩經》所言:「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她眸中無溫,唯余寒霜凜冽,步步皆叩問往昔沉疴。
她以為,自己的心境,早已淬鍊成冰,卻在抬眼望見院落旁邊那間狹小的雜物間時,指尖驟然一顫。
那是她生存了十七年的地方。
從她記事起,陰暗,潮濕,霉斑在牆角蔓延如潰爛的舊傷;唯一的小窗常年漏風,沒有玻璃,只糊著泛黃髮脆的舊報紙。
冬夜寒風卷著雪粒直往裡鑽,她裹著單薄被子蜷在草蓆上,數牆縫裡爬過的螞蟻,數自己無聲咽下的眼淚。
夏天會熱的起一身痱子,燥熱難耐。
十七年,她在這裡寫完小學作業,藏起初中課本,在漏雨的屋檐下晾乾被褥,在霉味中背誦英文單詞。
如今門板歪斜半懸,鎖扣鏽死,仿佛連時間都拒絕為她停留片刻。
她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可那扇門縫裡透出的、近乎十年來未散盡的潮濕冷氣,仍能瞬間刺穿她層層疊疊的鎧甲,直抵骨髓深處——原來有些冷,並未隨年歲消散,只是被沉默醃漬成了另一種堅硬。
而面前的三層樓房,窗明几淨,新漆的檀木門框泛著溫潤光澤,檐下懸著兩串風鈴,銅鈴輕響如舊日哄她入夢的搖籃曲。
客廳里水晶吊燈流光溢彩,沙發套是當季高定真絲,大理石地面光可照人。
聞家,算不得有錢人家,但也是小資家庭。
聞昌順作為大醫院的主任醫師,收入體面。
再加上何彩鳳也是護士長,這個家,本該安穩體面,卻把她當做奴隸,整整磋磨了她十七年。
要不是她學習成績優異,考上大學那年打了一暑假的假期工,又在銀行貸了助學金,她怕是連學費都湊不齊。
為了上大學,她不惜跪地求過聞昌順,膝蓋在水泥地上磨破滲血,他卻只冷眼旁觀,還說把她拉扯這麼大不容易,沒有能力供她讀大學,可他供聞青蓮去澳洲交流學習,就捨得掏空半輩子積蓄?
那晚暴雨如注,她跪在院中青磚上,雨水混著血水蜿蜒而下,聞青蓮倚在門框邊啃蘋果,脆響一聲接一聲,像嚼碎她最後一點尊嚴。
再次回來,她應該是心如止水的。
可當再次看見那間小破屋時,她的心裡,竟重新有了恨。
那恨不是灼熱的火,而是深埋地底的岩漿,無聲奔涌,卻讓每寸血脈都震顫發燙。
聽見動靜的聞昌順以及聞家的幾個人都從樓下陸陸續續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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