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不起,我走了(2/2)
我就不明白了,這麼優秀的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啊?
是喜歡他的蠢,他的虛偽,還是喜歡他的偽裝啊?」
話語裡聽著滿是指責,但卻藏著化不開的焦灼與痛意。
聞歲歲忽然抬眼,許久後,紅得厲害的雙眸卻白了亓則修一眼。
「你才零點二呢。
都說了我退出了,你還在這裡陰陽怪氣。
亓則修........」
聞歲歲話還沒說完,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慕景馳」。
聞歲歲看著那個爛熟於心的名字,按掉來電聲音,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她現在想起慕景馳就噁心。
亓則修盯著那屏幕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垂眸掩去了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
他很想鑽進手機里將電話那端的人跟狠揍一頓。
但他更想把眼前這個固執又脆弱的女人緊緊護在懷裡,隔絕所有風雨,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可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舉動,讓她更退卻,怕自己越界會讓她更加討厭他。
慕景馳這會兒已經回到了他和聞歲歲曾經的住處。
聞歲歲離開後,他喝了不少的酒。
酒氣瀰漫在空蕩的客廳里,他盯著茶几上那張泛黃的合影——兩人笑得毫無防備,一臉幸福。
他手指顫抖著撫過照片上她明媚的笑臉,酒瓶「哐當」砸落在地,碎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輪廓。
胃裡燒得厲害,他去冰箱裡拿了一瓶冰水猛灌下去,喉結劇烈滾動,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襯衫前襟洇開深色痕跡。
將瓶子扔進垃圾桶里,他將自己重重跌進了沙發里,很是煩躁地解開了頸間的襯衣紐扣,露出了大片結實而微帶青筋的胸膛。
他閉眼仰頭,指腹用力按壓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近乎嗚咽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可他,不能不這樣做。
慕景馳摸出手機,手機屏保上,聞歲歲明媚的笑臉讓他的心口驟然一縮,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彎起的眼角。
她是那麼美好,可他已經配不上她了。
他忍不住撥通了電話。
這麼晚了她還沒回來,他很不放心。
可電話,始終沒人接。屏幕幽光映著他泛紅的眼角,未接通的忙音像鈍刀割著耳膜。
他想說聲「對不起」,良心告訴他,他的計劃里,不該把她卷進來;他想說「我愛你」,可這三個字如今重如千鈞,卡在喉嚨里潰不成軍。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反覆點開對話框,輸入又刪除,最後只發出一條空白消息。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三月的風裹著涼意撞進窗縫,吹得茶几上那張合影微微顫動——她笑得那麼亮,而他正親手把光一點點掐滅。
他就在沙發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後,他收拾好自己的行禮,還是沒留下聞歲歲給他的那把鑰匙,只把一封信輕輕放在玄關的玻璃盤裡,又給聞歲歲發了一條信息:「對不起,我走了。」
聞歲歲這一夜沒有回家。
她感覺自己那個家,已經髒了。
髒了的東西,她不想要了。
亓則修將她送去了酒店樓下,目送她上樓。
聞歲歲進去房間,洗了澡,換了睡衣,但整個人,卻毫無睡意。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仰頭看著外邊的夜空。
凌晨三點的B城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鱗次櫛比的樓宇只餘零星燈火,像巨龍脊背上未熄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