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殊琪的質問（2/2）

不過想想，都是三年的同窗了，再加上以顧晨的了解，陳念也不是會在這些方面干一些出格事情的人……

「行，那就聊聊唄。」

二人向遠處走了幾步，確保林若雪那邊聽不見他們說話，又隨時能觀察到那邊的動向。

「顧晨。」

唐殊琪雙手抱胸，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顧晨。

「你現在對我們小念……還喜歡嗎？」

「不喜歡。」顧晨斬釘截鐵地說。

「不喜歡？那你為什麼不跟她挑明？」

「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是，你在刻意疏遠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你為什麼要錘一棒子給一顆糖？這樣很好玩嗎？」

「誰？我？」顧晨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都忘了？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接受你不喜歡小念的事實，但後來，她想明白了，她自己想清楚了，知道你不愛她了，甚至都決定要主動追你，讓你重新喜歡上她。」

「哦？」顧晨覺得有些可笑。陳念來追他？這動機本來就不純。陳念不可能真的喜歡他，所謂倒追只是單純因為不甘心罷了。

「那你覺得，她追我，是出於什麼原因？」顧晨挑眉道，語氣依舊從容不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甘心，對嘛？我起初也是這麼以為的。可當我看見她給你帶早餐，她把月考卷子給你抄，她因為你的舉一動而開心或傷心，她為了你，甚至把之前所有喜歡她的人都拒之門外。」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些事情對於你們來說可能很平常，可她是陳念，她......她這十幾年活得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清楚。你們都說她渣，可誰又想著去了解她為何渣......小念她現在，是在真真正正地試著去喜歡一個人。」

「不容易，為什麼渣？」顧晨越聽越覺得一頭霧水。他聽出唐殊琪的話里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也不想去深究，如今的他只想儘可能的跟陳念撇清關係。

「哦，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倒底想說什麼？」顧晨有點不耐煩了。

「顧晨！你如果真的不喜歡她了，就請當著她的面說出來，說我討厭你，以後別再纏著我了，永遠離開我的生活別讓我再看見你，你敢嗎！」

「我……」

顧晨剛想回答，那種像巨石堵住胸腔的感覺再度襲來。

「該死，又是這種感覺……」

「呵？怎麼不說話了？」唐殊琪有些戲謔地盯著顧晨的眼睛。

「一方面想撇清關係，一方面內心深處又捨不得，對嗎？」

顧晨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之前天台那次也是，你喜歡林若雪，林若雪也喜歡你那你為什麼就不能跟小念說清楚？為什麼要給她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讓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還有剛剛在後台，你對她忽冷忽熱得又是什麼意思……你這不是在疏遠她，你是在吊著她！」

「……」

顧晨啞然有些失聲。

若不是唐殊琪今天提出來，他恐怕很久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行為竟造成了這樣深的誤會……

唐殊琪說得沒錯。顧晨的理性總是在想著如何遠離陳念，但在靈魂深處，一種複雜的情緒總是在他所意識不到的時候隱隱作痛。

前世他們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五年，哪怕是兩個陌生人，在日復一日的潛移默化下，都會成為對方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更何況是結為夫婦朝夕相處的顧晨和陳念。

就比如說之前陳念再對不起顧晨，他的生活也全部是陳念的影子，重生前那一夜醉倒在路邊的那個晚上，第一反應依然是打電話給陳念……

連顧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確實不再喜歡陳念了，但他跟陳念的關係，也早就不是同學，夫妻，白月光，而是生活中稀鬆平常的一部分，生命中輕微又重要的一部分，他們的身上都承載著彼此生命經歷的縮影，他們是……家人。

……

顧晨跟唐殊琪無聲對峙了一陣子，心底波濤洶湧。等唐殊琪心情微微平復，才再次開口道。

「今天的話你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再來找我們。」

「小念她可能在你們眼中不是個好女孩，但這不是你去傷害她的理由，她可能沒有一個正確的愛情觀，但至少——她是個實實在在善良的好人。」

說完，她朝遠處招了招手，兩道女孩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小路盡頭的黑暗中。

「唐殊琪……」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顧晨回憶起這個名字。

前世陳念畢業後跟高中同學們逐漸都斷了聯繫，唯有唐殊琪例外。婚後，她還經常來家裡找陳念喝酒。每次她們出去吃飯都是唐殊琪掏的錢，每逢過節還經常給他們家送一些東西。可以說兩人的關係，跟自己和王宇棟的關係一樣鐵。

不過前世顧晨就一直好奇，以陳念小時候那種清冷甚至有些自負的性格，是如何交到這個真心實意為她著想的朋友的？

「顧晨同學？顧晨同學？」

在林若雪的輕呼下，顧晨才猛的回過神來。

「走吧，回家。」

顧晨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和林若雪向著與兩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條寬闊的大路。

顧晨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灰白色的月光鋪在地上，像是撒滿了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