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冕（2/2）

「只要跑到大路上，只要跑到大路上……」唐殊琪爆發出生平最快的速度，不遠處大路上偶然汽車經過的汽笛聲已悉悉入耳，大路旁萬家燈火的光芒歷歷在目。

「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

眼看大路就在眼前，唐殊琪忽然感到小腿一陣刺痛，整個人失力般癱了下去，右手搭在了大路的路沿上。

「切，還想跑？」刀疤男走上前，將她已經搭在路沿上的半隻手拖了回來。

唐殊琪艱難地抬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小腿腹部，正赫然插著一把刀，鮮血不斷順著刀刃湧出，很快便將她的半邊腿全部染紅。

刀疤男猛地把刀拔出，鮮血借力噴涌而出，一聲悽厲的叫聲響徹在夜色里。

「呦，小婊子叫挺騷啊。」刀疤男露出一臉猥瑣的笑容。「小婊子，再給爺叫一個。」

唐殊琪強忍著劇痛，閉嘴沒有出聲。

「呦呵，不叫是吧？」

刀疤男再次抬手，一刀刺入她的另一條腿。

唐殊琪強忍住劇痛，只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刀疤男似乎不滿她的態度，又連續向她身上刺去，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又刺了整整七刀後，唐殊琪終於忍不住慘叫一聲，險些暈厥。

雖然這些刀都避開了要害，但汩汩的鮮血從血洞中湧出，整個人已然血肉模糊。

刀疤男正得意的笑著，突然臉色大變，陣陣警笛聲由遠及近，十幾輛警車飛速趕來包圍了這裡。

「該死，哪來的條子。」那刀疤男咒罵了幾句，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鮮血中的女孩兒。

後者臉上掛著蒼白的笑，像是昭示著自己的勝利。

「臭婊子，偷襲我之前還敢提前報警，活膩了是不是？」

像發泄憤怒般，刀疤男又在唐殊琪身上猛刺了三刀，隨後調頭瘋狂向遠處奔去。

隨著刀疤男跑遠，接著便是警察封鎖整片區域的聲音。血泊中的女孩，終於發出了不知是呻吟還是在笑的微弱響動。身體因劇烈抖動而湧出的血水將整片草地都染紅了，像是一條鮮艷的綢緞。

「我做到了，小念……我沒有讓壞人傷害你。」

她艱難地將手摸進腰間，取出一截雪白的冰棍。萬家燈火在不遠處閃爍，每一盞燈下都包裹著靜謐無聲的幸福。

「小念，我的命是你救的……現在，我終於可以把它還給你了……」

她把冰棍含在嘴裡，甘甜的味道在女孩口中綻放——如初見之時那樣。

感受到意識的不斷下墜，往昔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顯現，跟父母，跟同學，跟老師，跟朋友，跟曾經暗戀的男生，跟檐下築巢的燕子，跟一個個平靜的春夏秋冬——當然，還有陳念，那個在她人生中占了絕對份量的閨蜜，家人。

最後定格在她眼前的，是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女生，她們面對著面，夏日炎炎，蟬鳴樹梢，嘴裡叼著那記憶中不變的的冰棍。

「真甜啊……」

唐殊琪輕輕合上眼，晶瑩的淚花順著臉頰滑過，混著冰棍融化的白色汁水，綻開在身下的血泊中，如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

「走吧。」她對身前的小女生說。

「去哪兒？」女生天真地望著她。

她沒有說話，輕輕彎腰，拂去女生臉上的塵垢。

女生手上的冰棍融化，徑直向其衣領滴去。

雪白的冰棍液就這麼靜靜躺在她的衣領上，像一個無冕的勳章。

女生笑了，她也笑了，笑的是那樣開懷自在。

盛夏的風撫平心緒，那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在這炎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