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原來,她錯怪他了(2/2)
刀尖再次對準了自己。
第三刀就要落下去的時候——
「住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回頭。
丁雅雅從台階上走了出來,臉上全是淚,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她整張臉。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蒙蒙的小雨。
她踉踉蹌蹌地跑過來,衝到蔣雲面前。
「不要……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伸手去奪他手裡的刀。
「要扎,你扎我。」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刀尖對準自己。
「我來還。」
蔣雲瞳孔驟縮。
「雅雅!你怎麼上來了?」
他猛地甩開刀,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薛冰,「把她帶走!」
薛冰快步走過來,伸手去拉丁雅雅。
丁雅雅死死抓著蔣雲的衣服不放。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她抬起頭,看著他滿身的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再扎一刀試試,你扎自己一刀,我就扎自己一刀,你信不信?」
蔣雲愣住了。
他看著她哭成這樣,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單膝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也紅了眼。
「老大,別再這樣了。」
「我們以後會一起照顧好十二位兄弟的家庭。」
「這不怪你,老大,你別再折磨自己了……」
「兄弟們在天上看著呢,他們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勸著。
丁雅雅跪在他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淚水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手背上。
蔣雲的血還在流,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送他去醫院!快!」丁雅雅回頭沖眾人喊。
幾個兄弟立刻上前,架起蔣雲的胳膊,往山下走。
丁雅雅跟在後面,腿在抖,但她一步都沒落下。
雨越下越大了。
醫院。
蔣雲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手臂和腹部纏滿了紗布,白色的被單上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丁雅雅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薛冰遞了杯熱水過來,她沒接。
「告訴我。」她的聲音很輕,啞得不成樣子,「從頭到尾,全部告訴我。」
薛冰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們從夏小姐的婚禮回來以後,蔣先生為了娶你,答應了丁閻山一個條件,從黑鷹手上取一個東西。」
丁雅雅的手指蜷縮起來。
於是,薛冰將蔣雲去G國邊境,與黑鷹交手、還有遭埋伏,船爆炸的事情全說了。
「船就這樣爆了,所有人都受傷落入了海中,沒有活路。」
薛冰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恨意。
「十二個兄弟,全部死在了他面前。」
丁雅雅的身體在發抖。
「是丁閻山出賣了他,把蔣雲的行蹤告訴了黑鷹,想將他置於死地。」
「幸好,藍先生及時趕到,把他的命搶了回來。」
「但十二條兄弟的命,回不來了。」
薛冰停頓了一下。
「後來萬和被查封,所有的手續、資質,全部被人動了手腳,也是你父親的手筆。」
丁雅雅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薛冰繼續說:「他被救回來的時候,腿斷了,手臂和臉燒傷得很嚴重。後來才換了臉,還換了身上大面積的皮膚。」
丁雅雅猛地抬頭看他。
換了臉。
換了皮膚。
所以他現在的樣子……原來的樣子毀了。
「他絕過食。」薛冰的聲音低了下去,「想一心求死。他覺得自己沒臉活著,十二個兄弟因為他死了,他放棄過自己。」
丁雅雅捂住了嘴,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好不容易才撐過來。」
薛冰看著她,「因為有你,他才捨不得死。」
丁雅雅再也忍不住了,彎下腰,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原來她錯怪他了。
從頭到尾,都錯怪他了。
是父親先算計了他。讓他的十二個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讓他生不如死。
讓他換了一張臉,換了一身皮,活得像個鬼。
薛冰又開口了:「雅雅,你爸爸不是蔣先生殺的。」
丁雅雅抬起頭。
「哪怕他對你父親動過殺心,他也不會用那種方式。萬一你的車也在……那豈不是要了他自己的命。」
丁雅雅愣愣地看著他。
是啊。
如果是蔣雲,他絕不會用那種方式。
因為她可能在車上。
他連她一根頭髮都捨不得傷。
「哪怕他恨你父親入骨,」薛冰說,「可另一邊是十二條命。他怎麼做選擇?」
丁雅雅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是啊。
如果她今天沒有出現在那裡,他就要把自己扎死在墳前了。
十二刀。
一刀一條命。
他要用自己的血,去還那十二個兄弟的命。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面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丁雅雅站起來,推開門,走了進去。
蔣雲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即便昏迷著,也沒有一刻是安寧的。
她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丁雅雅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眼眶很紅。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