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從今天起,她就是孤兒了(2/2)
薛冰一愣,「嗯,好。」
丁雅雅笑了,「那我的大師兄,也就是你的大師兄了。」
薛冰又一愣,大師兄。
也挺好。
沒多久,丁雅雅就睡了,側著身,蜷在被子裡,像只小貓。
丁雅雅睡著之後,薛冰悄悄拿出手機,對著她偷偷拍了一張。
照片裡,丁雅雅側著身子,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張臉。
左邊臉頰紅腫得厲害,襯著那張白到發光的皮膚,格外刺眼。
薛冰把照片發給了蔣雲。
消息秒回。
蔣云:「臉怎麼了?」
薛冰:「被人打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蔣云:「誰?」
薛冰簡單把事情說了,打字的時候,她措辭很克制,沒有添油加醋,只把經過講清楚。
對面很久沒有回覆。
薛冰盯著屏幕,看著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反反覆覆地跳,跳了快兩分鐘。
最後,蔣雲只發了四個字。
「照顧好她。」
薛冰回了一個好,沒敢再多說。
有些人的憤怒不需要說出來,藏在骨頭縫裡的怒火,遠比咆哮更嚇人。
薛冰知道,等蔣先生回來,那個男人會很慘。
她關了手機屏幕,靠在床頭,閉了會兒眼。
凌晨三點多,丁雅雅突然開始說夢話。
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
「大哥哥……快跑呀……」
薛冰猛地睜開眼睛。
「大哥哥!跑啊!」
丁雅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死死攥著被角。
薛冰第一時間打開床頭燈,掀開自己的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三步走到丁雅雅的床邊。
「雅雅。」
她彎下腰,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雅雅,醒醒。」
丁雅雅猛地睜開眼,瞳孔里全是恐懼,滿頭滿臉都是汗,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薛冰拿了條干毛巾,輕輕給她擦臉上的汗。
「做夢了?」
丁雅雅沒說話,眼眶慢慢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
「我夢到大哥哥了。」
「他受傷了,滿臉都是血,他站在我前面,替我擋著那些人。」
「我喊他跑,他不跑。」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讓我別怕。」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薛冰沒有說什麼大道理,也沒有說別想了別哭了。
她只是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丁雅雅的被角。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慢,很穩。
「做夢而已,都是假的,快睡吧。」
丁雅雅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人已經靠著枕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薛冰沒有立刻離開,就那麼坐著,直到她呼吸徹底均勻了,才起身關燈,回到自己的床上。
這一夜,薛冰幾乎沒怎麼睡。
第二天一早,丁雅雅洗了個臉,換了身素色的衣服。
她臉上的紅腫消了大半,但臉色很蒼白。
長青慕園。
這地方在城郊,開車過去要四十多分鐘。
莊事成開的車,林楚龍坐副駕駛,丁雅雅坐在後排,懷裡抱著一個布包。
裡面是骨灰盒。
到了慕園,莊事成早就聯繫好了人,手續、位置、墓碑的樣式,全都提前定好了。
丁雅雅從包里拿出一個舊的首飾盒,打開來,裡面是一副耳環,一枚戒指,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都是她母親生前的東西。
她把這些一樣一樣放進去,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媽媽的東西放在這裡,陪著爸爸。」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
莊事成和林楚龍站在後面,沒有打擾她,有什麼需要簽字的、需要溝通的,兩個人全包了。
從上午忙到下午,所有的事情才處理完。
新的墓碑立在那裡,黑色的花崗岩,上面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
丁雅雅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
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也不攏。
莊事成看了林楚龍一眼,兩個人默契地退後了幾步,給她留出空間。
丁雅雅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父親的名字,指尖一筆一筆地描過那些刻痕。
「爸爸,我把你接到了媽媽的旁邊,以後,你就可以永遠陪著她了。」
「這個地方挺好的,朝南,有陽光。」
「媽媽的東西我也放進來了,你們……永遠不會……分開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整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沒有哭出聲。
就是那種無聲的哭法,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
莊事成別過臉去,用力抿了抿嘴。
林楚龍低著頭,使勁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丁雅雅在墓碑前蹲了很久。
久到膝蓋都麻了,她也沒站起來。
爸爸和媽媽都走了,大哥哥也走了,從今天起,她就是孤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