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談(1/2)
牆那邊忽然傳來極輕的哼唱聲。
還是那個調子,三拍子的,七個波段疊在一個音里。
比白天在紅石溝哼唱的那個更低沉,像是大提琴和中提琴的區別。
哼了一會兒就停了。
然後牆那邊安靜了片刻,阿依古麗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你還沒睡?」
葉雲洲說:「在看手稿。」
牆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阿依古麗說:
「那個龜茲陣師的手稿上,關於第三層調子寫了什麼?」
「寫了他推演不出來。他說第三層調子不全,缺了一半。」
「他猜缺失的那一半需要法器本體的反饋才能完成。」
葉雲洲頓了頓,「他推演不出來的,可能你能。」
牆那邊沒有回應。
過了好一陣子,久到葉雲洲以為她睡了,牆那邊才又傳來聲音。
像是在自言自語的道:
「我母親說過同樣的話。她說那個龜茲陣師告訴她,第三層調子不是寫好的,是彈出來的。」
「只有拿著遺蹟里的那件東西,才能彈出第三層。但她到死也不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麼。」
葉雲洲想了想,說:「可能是琴。」
「鮮于衍的手稿里畫了一張簡圖,遺蹟最底層的封印上面標了一個形狀。」
「看著像是某種樂器,琴或者瑟,七根弦。」
牆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是有人從躺椅上坐起來了。
「七根弦。」阿依古麗的聲音近了一些,她可能走到了牆根底下。
「我母親留下的羊皮紙上,那個龜茲陣師畫了一個符號。」
「我從來沒看懂過。」
「那個符號是七條豎線,長短不一,最短的那條只畫了一半。」
葉雲洲坐直了身子。
「七條豎線,長短不一。那不是符號,是弦譜。」
「鮮于衍在手稿里標註了七條線的長度比例。」
「你母親的羊皮紙上畫的就是那個。」
「他把弦譜拆散了寫在兩份東西里,一份是你母親的羊皮紙,一份是他自己的手稿。」
「只有兩份合在一起,才知道完整的弦序。」
牆那邊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阿依古麗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比剛才更輕。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直接全寫在一張紙上不就行了?」
葉雲洲想了一陣,然後說:
「防盜,鮮于衍是龜茲禁衛軍的陣師,他的東西隨時可能被人抄走。」
「他把弦譜拆開,你母親留一半,他自己留一半。」
「就算有人拿走了手稿,沒有羊皮紙上的七條豎線,也不知道弦序。反過來也一樣。」
他把手稿舉起來對著月光,第四十七頁的簡圖旁邊。
鮮于衍用極小的字寫了幾行數字,七根弦的長度比例,精確到分。
這些數字單獨看沒什麼意義,但和羊皮紙上的七條豎線放在一起。
長短對應,順序對應,就是一套完整的弦譜。
「明天去遺蹟。」阿依古麗說。
「好。」
「早點睡。」
然後牆那邊就沒有聲音了。
葉雲洲把腳邊的袍子下擺拽了拽,踩著實了往回走。
走到廊下的時候,他眼角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不知道什麼時候彈出來的,悄沒聲息地浮在視野右下角。
【好感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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