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騎射(2/2)
葉雲洲點頭,這說明她對他剛才的表現是認可的。
他想了想,問了一個跟騎射完全無關的問題。
「你說你母親是被你父親用三場馬賽贏回來的。」
「你母親的弓為什麼在馬販子手裡?」
汗血姬的手指在韁繩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把手指鬆開,拍了拍馬脖子。
黑馬打了個響鼻,低頭啃了一口地上的草。
「我母親過世了,五年前。她的弓按大宛規矩應該傳給長女。」
「但她的弓也是我父親當年從她手裡贏回來的。」
「我母親是草原上最好的騎射手,她輸了馬賽,嫁給我父親。」
「她說過那把弓在嫁給父親之前就陪了她很多年。父親說弓應該隨主人。」
她頓了一下。
「草原上的人相信,弓用久了會有主人的魂。」
「弓在哪,主人的魂就在哪。」
「大宛人不拜祠堂,拜弓。」
「母親年輕時跑過很多地方,騎射比試去過龜茲和姑墨,還去過疏勒。」
「那把弓應該去更多地方。」
葉雲洲看著自己手裡那把老胡楊木弓。
弓臂上的漆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淺色的木紋。
弓弦是舊弦,但保養得很好,每一股馬蹄筋都還緊實。
他今天早上絞弦的時候,手指能感覺到弓臂上有一道很淺的凹槽。
那是被拇指按了幾十年才壓出來的痕跡。
「第二場什麼時候比。」他問。
汗血姬抬頭看了看太陽,說道: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
「馴馬,我挑了一匹三歲口的花斑馬,沒上過鞍,沒被人騎過。」
「一炷香之內你騎上去不摔下來,算你贏,摔下來,算我贏。」
她把韁繩收了一下,黑馬往後退了兩步。
她看了一眼站在圍欄外面的阿依古麗。
「你可以帶你的夫人一起來。」
「她背上的琴昨天讓馬群安靜下來了。」
「馬販子們還在討論這件事,他們說那個彈琴的女人能讓最烈的馬閉嘴。」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葉雲洲準時到了草場。
阿依古麗背著琴走在他旁邊,草地上還殘留著早晨的露水,靴子踩上去滑溜溜的。
汗血姬已經在圍欄邊上等著了。
她旁邊拴著一匹花斑馬,三歲口,鬃毛又長又亂。
四條腿不停地原地踏步,馬蹄子把草地刨出了好幾個坑。
它看見葉雲洲走近,耳朵往後一壓,鼻子噴了一大口白氣。
那意思很明確,別過來。
「這就是你的考題。」
汗血姬拍了拍花斑馬的脖子,馬哼了一聲,不太情願的甩了甩尾巴。
「三歲口的公馬,沒上過鞍,沒被人騎過。」
「昨天剛從北邊草場趕回來的,性子烈,但不傻。」
「一炷香之內你騎上去不摔下來,算你贏,摔下來,算我贏,不限方法。」
葉雲洲注意到她加的最後那四個字。
他問道:「不限方法是什麼意思。」
汗血姬說道:「馴馬不是騎術比賽,是人和馬的交流。」
「不管你是用腿夾,還是用手抱還是用什麼東西讓馬安靜下來。」
「只要一炷香之內你騎上去馬不把你甩下來,就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