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從外面打不開(2/2)
然後他慢慢的笑了,那笑容說不上是欣慰還是自嘲:
「設計封印的人,還留了一手,在這段死循環下面,埋了一道備用的解封線。」
「這根線只能從內側解開。」
「也就是說,當初設下這扇門的人,自己留了一把鑰匙,但鑰匙在門裡面。」
「裡面的人才能開門,外面的人只能堵門。」趙鐵默默地把刀又插回了鞘里。
「這道疤臉說他們是『看門的』,還真沒騙人。」
就在這時,門縫中透出的那一線暗紅色光芒忽然亮了一瞬。
是一道尖銳而突然的閃爍,就像是門後的東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在做出回應。
緊接著,門楣上的赤星髓,突然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嗡鳴。
那嗡鳴聲在空曠的地下空腔里一盪,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時,音調已經變了形。
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用指甲划過玻璃。
一直沉默的骨力勐忽然開了口。
這壯漢蹲在礦道入口處,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門。
粗糙的臉上映著暗紅色的光,忽明忽暗。
「這扇門,龜茲王庭歷代禁衛軍統領都知道。」
「每一任統領卸任時,都要帶繼任者來這裡走一圈,告訴他,門封著,誰也別碰。」
「但從來沒人告訴我,門後面封的到底是什麼。」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前,將那隻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門板上。
赤星髓的暗紅色脈動透過門板傳到他掌心。
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跳動了幾下,臉上沒有表情。
「老陣師,你能打開它嗎?」他轉過頭看著老陣師,聲音粗糲低沉。
老陣師搖頭:「從外面打不開。」
骨力勐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掌心已經被赤星髓的熱度燙出了一片暗紅色的印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話:
「那就等,等裡面的人自己開門,或者等外面的人想出辦法。」
「在此之前,這扇門歸三方共管。」
「龜茲這邊由我親自值守,慶國那邊由孫都尉派人,大唐那邊由裴長史自己定。」
葉雲洲回到地面上時已經是後半夜。
礦道里悶了大半天,出來時被夜風一激,冷得他打了個寒噤。
……
道疤臉在天牢里關了三天,除了那句「我們只是看門的」,再沒吐出過一個有用的字。
趙鐵第一天親自審,審了一個時辰,出來時刀柄上全是汗。
第二天換了刑部一個老刑名來審,那老刑名在刑部待了二十多年。
據說連死囚都能被他聊得主動開口,結果在道疤臉面前坐了一下午,出來時直搖頭:
「嘴硬的人老朽見得多了,但這種嘴硬的不是骨頭硬,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他心裡有底。」
「什麼底?」趙鐵問。
老刑名捋著稀稀拉拉的鬍鬚,斟酌了一下措辭: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囚犯看審訊官,倒像是戍卒看敵軍。」
「他覺得自己是在守陣地,不是蹲大牢。這種人要麼有信仰,要麼有靠山,要麼兩者都有。」
趙鐵把這番話原樣稟給了葉雲洲。
葉雲洲聽完沒說什麼,只是讓人去把秦肅請來。
秦肅拄著拐杖進了天牢,在審訊室里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出來後對葉雲洲說了一句話:
「他不怕死,但他怕一個人。」
「老朽提到『鮮于胥』三個字的時候,他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同時抖了一下。」
「那是被人戳中要害時下意識想握拳,卻因為手腕有傷握不緊的那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