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博弈(2/2)
他將文書推給葉雲洲,又補了一句:
「除了備忘錄,還有一件私事。本官此次來慶國,把世子也帶來了……」
「就是我兒子,今年十九歲,修為剛到化實境,一直在都護府里養著,沒見過什麼世面。」
「本官想讓他留在慶國曆練歷練,跟著賢侄在邊軍里跑跑腿,學學陣法。」
葉雲洲接過印信,在備忘錄上蓋了安西將軍的印。
他將文書遞給李承道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然後抬頭回答關於世子的請求:
「世子殿下想留便留,我會安排他在孫都尉麾下歷練。」
「邊軍的規矩嚴,不會因為他是世子就特殊對待。」
「這一點,還需要提前與大都護說明。」
「越嚴越好。」李承道將備忘錄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小子在都護府里被他娘慣壞了,是該吃點苦頭。」
當日午後,李承道帶著使團離開了格桑營。
臨行前他站在孔雀河道岸邊,望著河面上,那道被聲波陣石激起的細密漣漪。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對送行的葉雲洲說了一句話:
「賢侄,本官在安西都護府的位置上坐了十餘年,見過太多人。」
「有的人只會打仗,有的人只會做官,有的人只會交朋友。」
「你是本官見過的第一個三項都會的人。」
「這份備忘錄,也許用不了幾年就會變成正式條約……」
「到時候,簽字的就不是本官和你了。」
他翻身上馬,帶著使團朝東方而去。
烏騅馬的鐵蹄踏過草原上的碎石,揚起一溜淡黃色的煙塵。
裴長史策馬跟在他身後,回頭朝葉雲洲拱了拱手,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多謝」。
他謝的是上次秋獵時,葉雲洲對聯合操演的坦誠展示。
讓他回去之後,寫出了一份,足以說服李承道的觀摩報告。
世子李元瑛被留了下來。
他是個瘦高的年輕人,面容與李承道有五分相似。
但眉宇間少了父親那股沉穩老辣,多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好奇與侷促。
他穿著一身大唐安西都護府的制式武袍,腰間掛著一柄裝飾性大於實用性的佩劍。
站在格桑營的篝火堆旁邊。
看著古蘭的輕騎兵從面前馳過,眼睛裡寫滿了「想學」兩個字。
孫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世子殿下,明天開始跟著趙鐵巡營。卯時起床,先跑十里地,跑完了再學陣法。」
李元瑛還沒來得及答話,趙鐵已經湊過來補了一句:
「十里是平地,山地要加五里。」
李元瑛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個字:「是。」
老猴在旁邊蹲著擦刀,抬頭看了李元瑛一眼,壓低聲音對周平說:
「又一個被孫都尉練的。你猜他能撐幾天?」
周平腿上那道箭傷疤,在篝火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三天。第一天跑完腿疼,第二天跑完腰疼,第三天跑完全身疼。第四天就好了……」
「不是不疼了,是習慣了。」
老猴把這話記在心裡,打算等李元瑛撐過三天之後再拿出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