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餘波(1/2)
散場後,安公公追到葉雲洲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殿下,陛下剛才回了御帳,第一件事不是讓刑部提審刺客。」
「是讓老奴去把圍場南側那幾個孩兒們獵區的巡防兵力翻出來核對了一遍。」
葉雲洲腳步一頓。
「陛下說,明年秋獵,南側獵區多加三隊暗哨。」安公公頓了頓。
「陛下還說,這事不用記入秋獵章程,你知我知就行。」
入夜,西山圍場的慶功宴照常舉行。
篝火在圍場中央燃起,烤肉的香氣混著松脂的味道在山谷間瀰漫。
鐵棠因為刀法出眾被賜了一柄御用的雕弓。
阿尤娜因為箭術精準被賜了一套銀質的馬具。
雲蘅因為「協助擒獲刺客」被當眾褒獎。
柳夢璃則收到了葉鼎親自題寫的「陣法精妙」四字匾額。
葉安因為獵到鹿被賜了一壺御酒,不過被嫻妃當場沒收,換成一壺蜂蜜水。
葉寧因為雉雞養得好被賜了一隻竹編的鳥籠。
葉平因為「愛護生靈」被當眾誇獎了一句話。
九歲的孩子捧著兔崽站在篝火前,認認真真的替兔子謝了恩。
……
宴席散場後,葉鼎獨自坐在御帳里,面前攤著兩份泛黃的舊檔。
一份是多年前送三皇子葉宏去匈奴時的出質文書。
另一份是送四皇子葉寬去大唐時的出質文書。
文書末尾有兩個小小的手印,那是當年才十歲出頭的孩子被抱到文書前。
被人握著手蘸了硃砂按上去的。他伸出手指,在兩個手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提起筆,鋪開兩張信紙,開始寫信。
第一封是寫給東海那位隱世大儒的,只有寥寥數行。
「宣兒在外求學三年,孤未嘗過問。今秋獵見諸子或質於異邦,或病弱難行,或年幼不經事。」
「孤老矣,膝下唯雲洲堪當大任。宣兒若學成,當歸。若不歸,孤亦不強。」
第二封是寫給匈奴王庭的,用的是慶國與匈奴之間正式的國書規制,但信的末尾葉鼎加了一句私筆:、
「宏兒在草原二十餘載,孤未曾問過他冷不冷。」
「今秋獵見幼子縱馬,忽念及當年送宏兒出質時,他連馬鐙都踩不穩。孤愧為人父。」
寫完之後他將兩封信分別封好,交給安公公:「明日一早,快馬送出。」
安公公接過信,低頭退了出去。
他走到帳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不是慶國君主在嘆息,是一個父親在嘆息。
……
秋獵結束後,慶國朝堂迎來了一個短暫的平靜期。
血枯晶石的審訊由刑部和大理寺聯合進行。
七個龜茲武士的供詞相互印證。
將蘇文淵死後殘餘的走私網絡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葉鼎連下三道旨意,查封了與盛源號有關聯的六家邊境商號。
西河郡太守府從庫房到稅關被考功司派員逐一清查,連三年前的舊帳都被翻了出來。
但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萬族盟約的第一次正式會盟。
會盟的地點選在野狼溝與緩衝地帶的交界處,緊挨著古蘭的格桑營。
這個選址本身就帶著葉雲洲一貫的風格。
既不在慶國都城,也不在任何一族的領地里,而是選在各方勢力交錯的邊境地帶。
按他的話說:「盟約是大家的事,放在誰家裡都不合適,不如放在家門口的交界處,誰來都方便。」
……
會盟前三天,各族使者便陸續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