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哨卡(2/2)
柳夢璃接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書房,整理龜茲陣法的最後一部分分析手稿。
她將手稿歸攏卷好,交給葉雲洲。
她的措辭一如既往的寡淡,沒有慶祝,沒有讚賞。
但她的嘴角微微彎起。
葉雲洲看著面前這卷拆解乾淨的手稿,忽然想起她初入府時在摘星樓上對自己說過的話。
「八殿下,你是不是有某種洞察陣法構造的能力。」
那時她問的是他,現在她用同樣的邏輯拆開了龜茲整條商路的構造。
窗外臘月的風穿過庭院,格桑花早已收回屋內過冬。
但阿尤娜在花盆旁邊留了一盞小小的油燈,燈苗在風中微微晃動。
她說那是給花留的,臘月的夜太長,有點光花就不覺得冷。
臘月十五,孫震的三號哨卡正式收編了第一個脫離赤狼部的小部落。
部落頭人帶著全族三十餘口人跪在哨卡外,雙手奉上從赤狼部分得的十二枚靈石。
孫震派兵護送他們到緩衝地帶指定的過冬營地,挨著處木昆殘部的帳篷紮下。
古蘭站在帳篷外看著這支新來的隊伍。
用獨臂提起地上的一捆柴火,扔進他們的篝火堆里。
火星濺起來,在臘月的寒風中明滅。
同日,一道賜婚的消息在西域邊境傳開。
安西將軍葉雲洲,將與處木昆部聖女阿尤娜,在邊境互市舊址,重新舉辦一場草原婚禮。
以安撫邊境各部。
婚禮所有事宜均按草原習俗操辦。
消息傳到緩衝地帶時,古蘭正獨自站在石丘上望著慶國方向。
她空蕩蕩的左袖在寒風中翻飛。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用僅有的右手按住胸口。
那是草原上最鄭重的禮節。
臘月的寒風在野狼溝呼嘯了一整個冬天。
到了正月末梢,風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阿尤娜搬回屋內的格桑花在窗台上曬著早春的太陽,葉片舒展,花苞又冒了兩個新的。
這個年過得平靜。
龜茲商旅被限期離境之後,邊境整整兩個月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孫震在哨卡上過年,年夜飯是阿尤娜托人送去的羊肉湯和烙餅。
古蘭的處木昆殘部,和新歸附的小部落,在緩衝地帶一起過了冬,篝火燒了一整夜。
但孫震總覺得這平靜不太對勁。
正月里他巡哨,發現緩衝地帶,有幾處舊營地的篝火灰燼被挖開過。
挖的人很小心,把灰燼翻開又埋回去,表面上看不出痕跡。
但孫震在邊軍待了十幾年,認得那種翻土的手法,這是當過兵的人留下的。
他沒聲張,只是給葉雲洲寫了封信:
「殿下,有人在找什麼東西。末將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不是牧民。」
正月初八,孫震又發來一封加急軍報。
三號哨卡以西的緩衝地帶出現了幾頂新帳篷。
牧民打扮,但其中一個人喝水時用的是龜茲那邊才有的雙耳陶罐。
孫震在軍報末尾歪歪扭扭加了一行字:「末將以為,不是巧合。」
葉雲洲看完軍報,將信紙折好放在案上,說了一句:「他們開始派人踩點了。」
他立刻給孫震寫了回信:「對方定是派了刺客,你以回京述職為名,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