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宋武(2/2)
兩種筆跡,兩個源頭。
一份報告,同時擺在了龍案上。
葉鼎合上報告,當堂下旨。
命都察院將龜茲偽造信件的證據封存,照會龜茲使者。
至於那封慶國行草寫成的信,暫不追究,原件封入都察院密檔。
散朝後,各部堂官臉色各異。
有人想起了刑部尚書錢惟明,當初主動自請清查舊案的選擇。
他提前看清了局勢,把刑部的舊弊,在葉雲洲動手之前自己先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是六部之中唯一一個沒有被迫自糾的。
而現在,那個葉玄身邊的最後一層外圍屏障,正被一層一層剝開。
殿外秋雨綿綿密密地落著,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葉玄獨自站在六皇子府的廊下,負手望著階前雨幕。
他派去送信的人昨晚沒有回來。
今天早朝上那份筆跡鑑定報告的內容已經傳遍了六部。
八封龜茲人寫的信全被抄出了源頭。
而他那封慶國筆法的親筆信被單獨挑出來,封入了都察院密檔。
葉鼎下令其餘七封信的內容全部公之於眾,唯獨他的那封沒有。
這不是僥倖,這是被捏住了咽喉。
他緩緩的握緊負在身後的手。
這局棋走到今天,他很清楚自己剩餘的棋子不多了。
但只要邊境出事,只要處木昆殘部,再也無法自由進出野狼溝哨卡。
葉雲洲在邊軍中的聲望就會受到重創。
他將手中的信折好,封入蠟丸,喚來最後一個信得過的心腹。
葉鼎在宮中召見了四名最終候選人。
柳正言、新任吏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御史、兵部侍郎周仲平四人陪坐兩側。
候選人依次進入御書房,葉鼎問的題目只有一道:
「若你接任兵部尚書,第一件事做什麼。」
第一個人說整頓軍屯。第二個人說清理舊弊,第三個人說加強北境防務。
只有第四個人,一個從工部都水司出身在兵部僅任過兩年郎中的邊軍參將,說道:
「臣會先把武庫清吏司的鑰匙配成三把。考功司一把,戶部一把,工部一把。」
「兵部尚書自己留一把。單獨一把,開不了武庫的門。」
這個人的名字叫宋武,在北境帶過兵,手臂上有刀傷,說話時嗓門不大但每個字咬得極穩。
戶部、工部聯合進駐武庫清吏司以來,最順暢的部門銜接就是他一手協調的。
葉鼎沒有當場授印。
他讓宋武回去等旨意。
邊境入了臘月。
北風裹著沙粒晝夜不停的抽打著野狼溝關隘的柵欄。
邊軍的旗幟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孫震裹著舊羊皮襖在哨塔上來回踱步,靴底在凍硬的木板上咔咔響。
他手邊擱著一枚陣石,青灰色的光澤在寒霧中若隱若現。
古蘭的族人在三號哨卡以西紮營已是明面上的事,糧草換物按旬交割。
但入冬之後,緩衝地帶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
幾個被赤狼部收買的小部落斷了補給,開始頻繁在哨卡外探頭縮腦。
三號哨卡的校尉懷疑其中有赤狼部的眼線,拿不準該不該攔,派快馬連夜請示孫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