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西河舊帳(2/2)
鐵棠將鍛刀收回腰間,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殿下,蘇文淵當年是陸遠山的人嗎?」
葉雲洲搖頭道:「不是。他是葉玄的人,但和陸遠山走得很近。」
「鄭文淵案發時他第一個上了請罪折自請外調,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明哲保身。」
葉雲洲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暮色漸沉的天空。
「現在回頭看,他不是明哲保身。他是借著外調的機會,把自己從都城的棋盤上摘出去。」
「換到西河郡那個三不管地帶,繼續替葉玄殘餘勢力轉運靈石。」
「都察院的眼線全在都城,邊境太守的帳目沒人細查,他算得很精。」
鐵棠皺眉道:「那他現在知道巴林被抓了嗎?」
葉雲洲點頭道:「他一定知道。巴林被抓的消息已經從兵部傳到邊境各郡,蘇文淵不會坐以待斃。」
葉雲洲站起來走到窗前,庭院裡阿尤娜正將最後一盆格桑花搬進竹架子底下過夜,動作輕盈而從容。
他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話鋒一轉。
「三日後,萬族盟約在野狼溝有一場聯合操演。」
「泣露族的水師、石鐘族的探礦隊、雲隱族的山地斥候、你們鐵勒部的鍛兵學徒,全部到場。」
「這場操演的規模比上次更大,唐帝國安西都護府的觀察使也會來觀摩。」
鐵棠想了想問道:「殿下是想借操演的名義,把兵力布置到西河郡的眼皮子底下,逼蘇文淵自己露出馬腳?」
葉雲洲點點頭:「盛源號的礦隊每次出貨都走野狼溝以西的山路,正好經過操演區域。」
「如果在操演期間某支礦隊恰好被巡邏的盟約聯軍攔下檢查,恰好車廂夾層里藏了一批來路不明的靈石……」
葉雲洲沒有說下去,但鐵棠已經聽懂了。
三天後,野狼溝聯合操演正式拉開帷幕。
泣露族的水下聲波陣石將整條孔雀河道納入監控範圍。
石鐘族的地聽術探清了操演區域地下所有的礦道與暗流。
雲隱族的山地斥候在霧氣中無聲遊走。
鐵勒部的鍛兵學徒們在靶場上用新鍛的隕鋼刀劈開了最後一個標靶。
古蘭帶著處木昆輕騎兵從側翼完成了模擬包抄。
孫震站在指揮高台上,放下令旗,對身旁的唐帝國觀察使道:
「大人,這便是萬族盟約的聯合陣石防禦體系,從水下到地下,從山地到平原,從偵察到突擊,全程無縫銜接。」
觀察使是個五十餘歲的文官,在安西都護府當了多年文書,見過無數西域部族的軍演。
但從未見過不同部族的陣法和兵器能配合得如此精準。
他望著操演場上各族陣石靈光交織成的那張大網,沉默良久,只說了四個字:「前所未見。」
操演的最後一天,雲蘅麾下的雲隱族斥候,在操演區域西側的山道上,發現了一支形跡可疑的礦隊。
十幾匹騾馬馱著沉甸甸的礦石箱,車夫穿的雖是盛源號的號衣。
但領頭之人腰間佩的卻是西河郡太守府的制式腰刀。
斥候按操演規程上前盤查,對方神色慌張,聲稱是給邊境哨卡運送建築石料。
斥候依程序打開其中一隻木箱,箱子裡表面鋪著一層碎石料。
碎石下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枚品相極佳的中品靈石。
包裝箱底部赫然印著西河郡太守府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