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藏不住了(2/2)
是隨身攜帶的靈石上刻著的星象陣紋,被柳夢璃的分析手冊逐條比對得徹徹底底。
俘虜招到最後,供出了龜茲邊境駐軍換防的詳細時間表。
還招了另一件事。
有一批來自慶國內地的匿名信,是通過龜茲邊境商路流入慶國都城的。
信的源頭不在龜茲,在慶國。
孫震審完之後沒有立即上報。
他讓副將把審訊室的門關上,獨自對著俘虜又審了兩個時辰。
把所有能壓出來的細節全部壓了出來。
然後他把口供一字不改地抄成兩份。
一份按規程快馬報送兵部,另一份封入密函。
派專人星夜送往考功司,不經過兵部,直接交到葉雲洲案頭。
密送到考功司的當天,葉雲洲將密函拆開從頭讀到尾。
讀到一半他放下信紙,想起幾日前秦肅送來的筆跡鑑定。
當時秦肅說匿名信的筆鋒有兩種。
一種帶有龜茲書寫習慣,另一種純熟地道的慶國筆法。
龜茲人的信是外圍造勢。
而真正能寫出慶國官場門道,知道該往哪個衙門遞信,才能引發最大猜疑的,是葉玄自己的人。
他一個人對著信紙坐了很久,最終只是起身整了整衣冠,對魯主事說:
「把這份密函鎖進內檔櫃,鑰匙你親自收著。等我回來。」
他沒有帶任何人,隻身朝六皇子府而去。
和葉玄見面早已不是兄弟喝酒。
上一次面對面還是在醉仙樓上,葉玄在酒里下了軟筋散。
這一回沒有酒,正廳里的茶盞已經涼了多時。
葉雲洲走進花廳時葉玄正坐在太師椅上,穿著那身月白錦袍,姿態從容。
兩個人相隔一張紫檀木桌,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葉玄率先打破沉默:「八弟夤夜登門,所為何事。」
「孫震在龜茲邊境俘虜了一批人。這封信,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
雲洲沒有說出信的具體內容,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是空白的信紙,但信封上沾的封泥是龜茲邊境關稅卡專用封泥。
葉玄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封泥,沒有伸手去接。
他忽然笑了,笑容依然溫潤,但那抹溫潤之下終於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露出底下冰冷鋒利。
「八弟,你我是兄弟。」
「是。」葉雲洲看著他。
再沒有多餘的話。
葉雲洲將信紙收回袖中,轉身走出花廳。
桌上只留下那個空空如也的信封,封泥上的龜茲邊境關稅印章在燭火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葉玄獨自坐在太師椅上,盯著那個空信封看了很久。
葉雲洲帶走了信紙,那是一張空白的信紙。
空白的紙不能作為證據,但葉雲洲根本不需要證據。
他只需要讓葉玄知道,自己能從龜茲邊境截獲這個信封,就能截獲更多。
他不是來定罪的。
他是來告訴葉玄,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你藏不住了。
葉玄的手指緩緩攥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伺候的下人在花廳外探頭看了一眼,看見他們殿下還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