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彈劾(2/2)
刑部的人連夜抄了鄭府。
搜出了帳本和一批還沒來得及轉移的糧食。
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
葉玄站在六皇子府書房的窗前,面沉如水。
鄭文淵是他的人,這件事在朝中並不是秘密。
一個八品御史如何敢彈劾鄭文淵?
他的背後一定另有其人。
他讓人去查了那個趙明遠。
查到他彈劾的前夜,去了東市的一家茶館。
而且在那見了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
青衫?葉玄的手指猛地收緊。
既不需要畫像,也不需要姓名。
他就知道那是誰。
……
第四天,蘇文淵上了請罪折。
他自陳失察之罪,卻沒有承認自己與本案有任何直接關聯。
請罪折寫得極有分寸不推諉,不辯解,只說自己監管不力,請求降職外調。
這個姿態擺得很低,低到讓人不好再追究。
但葉雲洲留的後手不止趙明遠一個。
第五天,又一個御史遞了彈章。
這一回彈劾的不是鄭文淵,是兵部武選司郎中王爍。
彈章的內容,與葉雲洲在考功司檔案里,查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軍械採購虛報價差,差價去向不明,兵部高層包庇縱容。
兵部尚書陸遠山坐不住了。
鄭文淵是葉玄的人,王爍是陸遠山的人。
兩樁案子看似獨立。
但彈章遞出的節奏、取證的手法、以及被彈劾者的身份。
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在對葉玄的勢力動手。
陸遠山與蘇文淵同時出面,聯手彈壓。
當天下午,都察院收到了來自各方面的壓力,要求暫緩對王爍的彈劾。
趙明遠被上司單獨叫去談話,暗示他不要再深究武選司的事。
但葉雲洲等的就是這一步。
當陸遠山動用關係壓制都察院的那一刻。
葉鼎在宮中,收到了考功司呈上去的一份密折。
密折里沒有彈劾任何人。
只是如實的列出了近三年,兵部武選司的軍械採購帳目,與市場常價的對比。
以及兵部內部對此事的處理記錄。
誰簽的字、誰批的條、誰在何時將彈劾壓了下去。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每一個名字都清清楚楚。
葉鼎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下了一道旨。
徹查兵部武選司,王爍停職待勘,尚書陸遠山降一級留用。
旨意里沒有提葉玄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鄭文淵是葉玄的人。
這樁案子的真正意義,不是懲辦了一個度支郎中。
是斷了葉玄在六部中最重要的一條臂膀。
考功司的院子裡,魯主事站在庫房門口,看著葉雲洲坐在案後批閱卷宗。
十六年了,他在考功司見過太多任主事。
有的精明、有的懶惰、有的貪、有的廉。
但他第一次看見一個人,能在沉默不語、不動聲色之間,把滿朝局勢翻了一個面。
他走上前,把當天的卷宗放在葉雲洲案頭,沒有說恭喜,也沒有表忠心。
他只是如往常一樣匯報了當天的幾件公務,公事談完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殿下。」魯主事忽然開口道:
「往後若要用到考功司的檔案,不必親自來翻。下官知道每一份在哪。」
葉雲洲抬起頭看著他。兩雙眼睛對視了一瞬。
「有勞魯主事。」
魯主事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