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賜死(1/2)
當晚,葉鼎在宮中收到了都察院呈上的一封特殊摺子。
上折人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秦肅,折中附有三封匿名信的筆跡鑑定比對。
匿名信中的「安西將軍」「考功司郎中」等字樣的收筆習慣。
與龜茲邊境往來文書的書寫特徵完全吻合。
結論簡明扼要,匿名信系龜茲方面偽造,意圖離間慶國朝堂。
落款處蓋著都察院的正式印信。
安公公後來說,陛下看完那封摺子,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拿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了四個字:「孤知道了。」
這句話在宮裡待久了的人都懂。
它不是說給上折人聽的,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知道了,等於這些把戲他看清楚了。
既不會再追問,也不會再追查。
但誰再跟著這股風一起刮,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次日早朝,匿名信的事無人再提。
孫震從野狼溝發來軍報。
邊軍已按安西將軍指令,在野狼溝沿線增設了三處陣石訓練點。
士兵們已經能獨立使用刻有困陣的陣石進行實戰演練。
軍報末尾附了一句:「有一隊草原商旅近日靠近三號哨卡,自稱是處木昆殘部。」
「領頭的女人只有一隻手臂,手裡拿著刻有護體陣紋的陣石。哨卡放行了。」
葉雲洲看完軍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古蘭在兌現她的承諾,處木昆殘部不再需要東躲西藏。
她們帶著陣石靠近慶國哨卡,不是來求助的,而是來交易的。
他知道古蘭不會靠太近,只會停留在野狼溝緩衝地帶的邊界。
那是她作為部落頭人對族人最後的審慎。
但能夠靠近,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他把軍報放下,拿起筆給孫震寫回信,只寫了三件事。
其一,陣石訓練點的規程繼續完善。
其二,處木昆殘部可按互市舊例與之交易糧草,不額外優待,不刻意排斥。
其三,邊境已入深秋,著邊軍將備用冬衣勻出一批。
以糧草換物形式提供給緩衝地帶滯留的各部流民,造冊登記,不落人口實。
寫完後他擱下筆,將信封好,讓人送往野狼溝。
庭院中,阿尤娜正蹲在花圃前給新冒的花苞澆水,白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光。
柳夢璃坐在廊下,面前攤著一疊龜茲陣法的翻譯稿。
偶爾抬頭看一眼庭院中搖曳的格桑花。
花圃中,那朵新生的花苞已經微微綻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淡紫色的花瓣邊緣。
三司會審的結果在十月十七正式呈報御前。
陸遠山對私批軍械轉運,勾結赤狼部,授意賀明銷案等指控供認不諱。
三司量刑摺子擬的是革職抄家,流三千里。
葉鼎在早朝上覽畢,沉默良久。
陸遠山是兩朝老臣,在北境扛過刀,在兵部掌過印,滿朝武將半出其門下。
但葉鼎也記得,那批被調包的軍械原定送往北境。
那是葉宇的駐地,是他長子的防線。
他提起硃筆,將「流三千里」圈去,改了幾個字。
賜死,念其舊功,留全屍,許家人收殮。
家產不抄,發還老妻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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