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婚禮(2/2)
接下來是拜堂。
葉鼎端坐在主位上,柳正言坐在他身側。
兩個在朝堂上共事了大半輩子的老臣,此刻一個是新郎的父親,一個是新娘的父親。
葉鼎穿著玄色龍紋的常禮服,神色肅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柳正言的目光落在並排而立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安公公站在香案旁高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葉雲洲與柳夢璃面對面,深深一拜。
他看見她蓋頭下沿露出的一截白皙下頜。
她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微微攥著袖口,和那晚在摘星樓一樣。
「送入洞房……」
洞房設在八皇子府的東院,院子是阿尤娜親手布置的。
院門口掛了兩排紅燈籠,院中擺著一盆盛開的格桑花。
就是柳夢璃那天送來的那一盆。
花盆上繫著兩根紅繩,一根是柳夢璃系的,一根是阿尤娜系的。
柳夢璃坐在婚床帷幔中間,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
紅燭高燃,燭火在她嫁衣的金線鳳紋上跳躍閃爍。
葉雲洲走進洞房,輕輕的掀開蓋頭。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從紅綢下露出來,在燭光中倒映著他的面容。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表情依然清冷,但燭火映在她眼中,像是冰層下靜靜流淌的春水。
「柳小姐。」葉雲洲在她身邊坐下。
柳夢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開口:「八殿下。今晚我不談陣法。」
她頓了頓,「今晚只問你一件事。」
「請問。」
「那夜在摘星樓,我說家父讓我問八殿下。當時你問我,是丞相大人的意思,還是柳小姐的意思。」
她的睫毛在燭光中微微顫動,那張一向清冷無波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我答的是,家父的意思,我沒有異議。」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聲音輕了幾分。
「現在我想重新答一次。」
「是我自己的意思。」
葉雲洲沒有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
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放鬆下來,像冰層在春水中一點一點的融化。
她抬起手,輕輕的環住了他的背。
這一夜,丞相府聽雪居的燈亮了一整夜。
柳正言獨自坐在女兒的書房裡,看著滿牆的陣圖草稿和案上那些翻舊了的陣法典籍,坐了很久很久。
他最後站起身,將聽雪居的窗輕輕關上,對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說了一句:
「明天讓人把那間東廂房收拾出來,以後八殿下來府上,有個歇腳的地方。」
與此同時,八百里外的北境邊軍大營。
葉宇獨坐在軍帳中,面前攤著葉雲洲快馬送來的信。
信上說,新盔甲已由兵部發運,預計五日內抵達北境。
隨信附贈的十枚刻有困陣的陣石,已交由押運官一併帶去,使用方法寫在附頁上。
葉宇看完信,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
帳外北風呼嘯,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敲在帳布上。
他抬眼望向都城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提起筆在軍報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邊軍諸將聞八弟大婚,囑為兄代為致賀。賀禮隨下一批補給車運抵。」
帳外北風愈烈,但風中已隱約有了幾分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