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是誰(1/2)
趙明遠接過文書翻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葉雲洲,過了好幾息才開口:
「殿下,這份方案從頭到尾沒有提『報復』兩個字。」
「但所有龜茲商旅都被限期離境,所有龜茲商路都被截斷。這比彈章更狠。」
葉雲洲搖了搖頭道:「報復是私事。清查邊境是公務。都察院只管公務。」
趙明遠沉默了一瞬,將文書收入袖中,鄭重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他穿過庭院時,阿尤娜正蹲在花圃前給新栽的格桑花培土,白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光。
趙明遠腳步頓了頓。
上一次他深夜來訪,這位夫人也是這樣安靜地在花圃前忙碌,仿佛朝堂上的風雨與她無關。
但趙明遠此刻注意到,她腰間除了那枚靈犀玉佩,還多了一枚刻著淡青色陣紋的靈石。
他認出了那枚陣石,那是八皇子府內的護體陣石,只有府中女眷才隨身佩戴。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府門。
與此同時,都城西郊的一處密室內,葉玄人正對著一盞殘燭。
燭火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一半溫潤如玉,一半陰鷙如淵。
他提起筆,在信紙上寫下幾個字:
「事已敗。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然後將信封好,遞給跪在面前的心腹道:「送到龜茲,走水路。」
對面的心腹接過信後,答應一聲,恭敬的退了出去。
葉玄獨自坐在密室里,將剛才寫信時墊在紙下的那方舊帕抽了出來,湊到燭火上。
火苗舔上帕邊,緩緩的往上蔓延。
他鬆開手,燃燒的帕子飄進了銅盆,在火光中蜷成了一團灰燼。
燭火被穿堂風吹的一暗。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裡,推開了一口舊木箱。
箱子裡是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龜茲商旅衣袍。
還有一張從邊境黑市弄來的龜茲商路通行證,以及一把沒有刻任何標記的匕首。
他低頭看著這些東西,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
天牢。
審訊室在最深層,這裡根本沒有窗戶。
牆壁上嵌著的靈石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將整間石室照得纖毫畢現。
三名刺客被分開關押,領頭的那個單獨鎖在審訊室的鐵椅上。
手腳皆被刻有困陣的鐐銬固定,靈力被封得死死的。
他在天牢里被關了整整兩天,孫震的人沒有對他用刑,也沒有審他。
只是讓他獨自坐在黑暗中,聽著隔壁兩個同夥被輪番提審的腳步聲。
葉雲洲推門進來時,刺客抬起了頭。
他比兩日前憔悴了不少,嘴唇乾裂,眼窩凹陷,但那雙眼睛依然冷厲。
龜茲王庭禁衛出身的人,不會輕易崩潰。
葉雲洲在他對面坐下,將一盞油燈放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燈火在兩個人之間輕輕跳動。
「你昨晚說,出錢的人不姓陸。」葉雲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我查了兩天。陸遠山死後,兵部武庫清吏司的舊檔里少了三份軍械轉運記錄。」
「少的那三份,恰好是陸遠山簽字的最後三筆。有人在他死之前把證據抽走了。」
刺客沒有說話。
「能進考功司檔案庫房抽走兵部舊檔的人,不多。」
葉雲洲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公文,放在桌上。
「這份是考功司檔案調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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