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等一個結果(2/2)
阿尤娜和柳夢璃政站在庭院裡說話。
見葉雲州回來,便迎了上來。
葉雲洲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肩膀比出門時鬆弛了許多,就像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重擔一樣。
阿尤娜原本準備了一大堆話想說,最終只是彎起眼睛問了一句:
「夫君回來了,今晚喝湯還是喝茶?」
葉雲洲在石凳上坐下,看著滿院在秋風中搖曳的格桑花,說:「都要。」
阿尤娜轉身朝廚房走去。
柳夢璃在他對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什麼也沒問。
葉雲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普洱茶,她記得他上次說過晚上不宜喝磚茶。
「陸遠山的事傳開了。」柳夢璃這才開口。
「丞相府那邊連夜收到了幾封試探的口信,問安西將軍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父親都回絕了,說你自有安排。」
葉雲洲放下茶杯道:「下一步不是查案。」
「兵部的帳目交給考功司和都察院,周仲平既然願意招,後面的事就按規程走。」
「我接下來要做的,是把兵部武庫清吏司的軍械調撥流程,重新理一遍。」
「那些漏洞不堵上,換了陸遠山還會有下一個人。」
柳夢璃看著他,安靜了幾息,然後微微彎起了嘴角。
她發現自己最擅長的事是算。
算陣法的精度,算靈石脈絡的走向,算每一步推演的邏輯是否自洽。
而葉雲洲在做的事,和她算陣法的邏輯如出一轍。
他們從不同的入口,走到了同一條路上。
陸遠山被停職待勘的第三天,兵部侍郎周仲平在天牢里把能招的全都招了。
武庫清吏司近三年虛報軍械損耗的帳目,私調軍械出境的路線圖,經手人的名單。
他一條一條寫滿了十幾張紙。
簽字畫押之後,他被押回牢房,路過隔壁那間囚室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間還空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給誰的。
三司會審的公文遞進兵部尚書府時,陸遠山正坐在書房裡。
他沒有看那份公文,只是讓老僕把早已收拾好的一隻舊木箱搬了出來。
箱子裡,是他當年從北境邊軍調入兵部時,隨身帶的幾樣東西。
一本翻舊了的《慶國軍制沿革》、一枚邊軍千總的銅印、一把卷了刃的匕首。
他在北境待了十二年,從千總一路做到參將。
身上的傷疤,比朝中那些養尊處優的武將加起來還多。
他後來調回都城,進了兵部,以為能替邊軍做更多的事。
卻發現戶部卡軍餉,吏部壓考評。
他必須拉幫結派才能把軍費撥下去。
頭幾年他撐住了,後來赤狼部那邊遞過來一樁買賣。
他猶豫了三天,最後在那份野狼溝軍械轉運出庫單上簽了字。
那是他簽的第一筆,也是推倒整面牆的第一塊磚。
他把銅印和匕首放回木箱中,在書案後坐下,鋪開紙筆。
然後開始揮筆。
他寫的不是認罪折,而是一份絕筆信。
信上只寫了寥寥數行,大意是:
臣有負聖恩,無顏再面對北境的將士。
臣一人做事一人當,但兵部軍械調配之弊非臣一人能改。
望陛下徹查武庫清吏司,勿使後人復蹈臣轍。
他將信紙折好放入信封,擱下筆,起身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門外,三司會審的差官已經等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