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韓通(2/2)
他把「一樣」這兩個字咬得有點重,聽不出是敬佩還是諷刺。
「你不也一樣。」盧平站起來,拍了拍駱駝脖子上的灰。
「我們花了五年,從龜茲跑到匈奴,又從匈奴跑到這片鳥不拉屎的戈壁灘。」
「找一塊還不知道在哪的碎片。回頭了嗎?」
韓通沒答。
他把三塊陣石重新擺了一遍。
這次擺得更仔細,每一塊的間距都用手指量過,誤差不超過半寸。
擺完之後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支炭筆,在石頭上畫了個記號。
風吹過來,炭筆畫的記號被沙粒磨掉了半邊,他又補了一筆。
「探測網鋪到異常點之後,」韓通說。
「不管碎片在不在,我們都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一個時辰之內必須把碎片起出來封好,然後立刻往北走。」
「匈奴國師的人會在北邊接應,只要進了他們的勢力範圍,葉雲洲的人就不好追了。」
「國師的人靠得住嗎?」盧平問。
韓通把炭筆插回袖子裡。
「靠不住,但他要碎片,我們要的是鮮于先生的東西。」
「我不管碎片最後落到誰手裡,我只想知道鮮于先生,為什麼在千山跪了二十年。」
「為什麼在東海留了後門,為什麼在疏勒什麼都沒封。」
「他每到一個地方都做了不同的事,但這些事之間有關聯。」
「赤星髓碎片就是關聯。找到所有碎片,就知道他當年到底在做什麼。」
盧平把短刀從靴筒里拔出來,在駱駝鞍上蹭了蹭刀刃。
刀刃上沾了點駱駝毛,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把刀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看,然後說:
「行,找碎片,找完碎片走人。」
「但要是葉雲洲的人先摸過來了,你別怪我不講義氣先跑。」
「他身邊那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那個拿刀的鐵勒女人,聽說在礦脈里一個人砍翻了整隊潰兵。」
「那是鐵勒部的鍛兵師。」韓通說,「她用的刀是她自己打的,隕鋼鍛造。」
「東海那塊隕星上掉下來的鐵料。」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盧平道。
韓通搖頭道:「鮮于先生的手稿上有寫。」
「他那手稿被人抄過很多遍,我手裡有一份抄本,雖然不全,但該記的都記了。」
「鐵勒部的隕鋼鍛體術,雲隱族的霧隱步法,泣露族的聲波陣石,石鐘族的地聽術,鹽漠族的靈鹽催化。」
」他把整個西域的勢力分布,和特殊功法全部整理過。」
「每一樣都標註了跟赤星髓封印的關聯。」
韓通的聲音忽然低了一點,像是接下來要說的事比較重要。
「所以我才說,葉雲洲娶這麼多聖女不是為了後院好看。」
「他每娶一個,就拿下一個部族的特殊功法。」
「這些功法加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赤星髓封印體系。」
盧平把短刀插回靴筒,「這麼說,他是按鮮于先生的路子走的。」
韓通糾正他道:
「不是按他的路子。」
「是要把鮮于先生想做,但沒做完的事,做完了。」
「他加固了千山的封印,東海的封印也被他穩定了。」
「他幫天音之體拿到了,疏勒的傳承」
「這每一件事,都是鮮于先生留了線索,但沒來得及親手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