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馬拉松的共同高光(1/2)
第137章 馬拉松的共同高光(求月票)
四月下旬,東京。
櫻花季已經到了尾聲,路邊的排水溝里堆積著粉白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濕後黏在黑色的瀝青路上。
對於《同一屋檐下》劇組來說,今天是個決戰的日子。
劇本第11集。
在整部劇的規劃中,這是情緒爆發的最高潮,也是收視率爭奪戰的最終兵器。
劇情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點「老土」:
坐在輪椅上的小弟文也,因為殘疾而自暴自棄,覺得自己是家裡的累贅。
為了給弟弟勇氣,為了證明「只要不放棄就沒有做不到的事」,大哥達也決定參加市民馬拉松。
哪怕跑到中途跟腱斷裂,哪怕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他也要拖著那條廢腿,一步一步爬過終點。
這種充滿昭和式熱血、甚至有些蠻不講理的劇情,如果演不好,就是尷尬的自我感動。
但如果演好了,那就是能把全日本觀眾眼淚都榨乾的核彈級催淚彈。
國立競技場外圍的空地上。
晚上十點,工作人員都在忙碌,只有江口洋介在角落的自動販賣機旁來回渡步。他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眉頭緊鎖,時不時煩躁地吐出一口煙圈。
「還不回去?」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焦躁。
江口洋介回頭。北原信手裡拿著兩罐冰咖啡,正站在離他不遠的路燈下。
「啊————是你啊。」
江口洋介苦笑了一下,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接過北原信遞來的咖啡,「謝了。正好想找個人倒倒苦水,你就來了。」
「怎麼?」
北原信拉開拉環,「擔心明天的戲?」
「廢話。這可是大結局前的核彈,要是炸不響,我這幾個月就算白忙活了。」
江口洋介靠在欄杆上,嘆了口氣,完全沒有在新人面前端架子的意思,直接把心裡話全倒了出來:「說實話,壓力很大。你知道的,自從《東愛》之後,媒體都在盯著我,說我只能演那種花花公子。這次好不容易轉型演個熱血大哥,要是最後這場戲演砸了,我估計以後只能回去演渣男了。」
他轉過頭,看著北原信,眼神裡帶著一絲老友間的羨慕:「話說回來,你這小子怎麼從來不慌?當年在《東愛》片場我就發現了,不管多大的場面,你臉上永遠寫著沒事,小意思」。你是機器人嗎?」
北原信推了推平光鏡。
「老實說,還真沒慌過。」
「哈?你果然是個怪物。」
「不是怪物。」
北原信看著遠處忙碌的布景組,語氣平淡,「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已經把柏木達也」這個傻大哥的人設立住了,那隻要順著他的邏輯去跑就行了。」
「不用想著怎麼去演個英雄,也不用想著收視率。」
北原信拍了拍江口的肩膀,「你就把你平時那個看見弟弟妹妹受委屈就要炸毛的傻勁拿出來就行了。
江口洋介怔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一巴掌拍在北原信的後背上,力道大得讓北原信差點把手裡的咖啡灑了。
「哈哈哈哈!」
江口洋介發出了那種標誌性的爽朗大笑,「行啊你小子,現在都學會教育前輩了!不愧是當初能把完治」演活的人。
他看著北原信,眼神里多了幾分真誠:「謝了,兄弟。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有底多了。」
「對了。」
江口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區,「你最近經常在幫石田那小子梳理台詞吧?我看那叛逆的小鬼現在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也就只有你能壓得住他。」
「沒有幫忙。」
北原信把喝完的空罐子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只是為了讓我的戲更好接一點。————早點睡吧,明天可是體力活,我可不想背著個軟腳蝦過終點。」
「滾蛋!我體力好著呢!」
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江口洋介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下午四點,國立競技場。
夕陽將整個跑道染成了一片血紅。
為了營造那種真實的、令人室息的氛圍,導演中江功調動了整整三百名群眾演員,把終點線圍得水泄不通。
——
「各部門準備!」
場記板清脆的聲音響起。
北原信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站在終點線的最前方。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銀邊眼鏡在夕陽下反射著冷光。意念微動,【神之左手】加載完畢,那種熟悉的手術室里的冰冷感瞬間籠罩全身。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跑道的那一頭。
那裡,有一個紅色的身影正在爬行。
江口洋介沒有在演戲。
為了這一場戲,他在開拍前真的繞著競技場跑了土公里。為了模擬跟腱斷裂的痛感,他在右腳的鞋子裡放了兩顆尖銳的小石子。
此時的他,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呼————呼————」
那種粗重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不需要任何收音設備的修飾,就直接撞進了現場所有人的耳膜里。
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原本鮮紅色的T恤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上面沾滿了泥土和汗水。
「文也!!」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破碎,整個人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跌跌撞撞地沖向終點。
「大哥!!」
坐在輪椅上的山本耕史(飾演文也)哭喊著,那是被震撼後的真實反應。
現場三百名群演,很多人都忘了這是在拍戲。他們看著那個滿臉痛苦、五官扭曲的男人,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加油啊!」
「站起來!!」
這種氣氛是演不出來的。這是原始的生命力對人類情感的直接轟炸。
「砰!」
在距離終點線還有最後五米的地方。
江口洋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腿徹底動不了了。鞋子裡的石子已經磨破了腳底,跟腱處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還在爬。
用手肘扣著粗糙的瀝青路面,一點一點,像條蟲子一樣往前挪。
「為了————文也————」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手指摳進了地面的縫隙里。
就在這時。
一直像座冰雕一樣站著的北原信,動了。
白大褂的衣擺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他大步衝進跑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江口洋介即將再次臉著地的時候,單膝跪地,一把接住了他。
「————雅也?」
江口洋介滿臉是汗,費力地睜開被汗水糊住的眼睛。
視線里,是一張乾淨、冷漠、帶著高傲審視的臉。
北原信沒有說話。
他伸出左手,那是戴著無形手套的「神之手」,精準而有力地按在了江口洋介的小腿上。
【靈觸神經】反饋:肌肉極度痙攣,足底有開放性創口,跟腱處有嚴重的炎症反應。
這不是演的。
這傢伙是真的把自己搞傷了。
一股無名火突然從北原信的胸口竄了上來。
「你是白痴嗎?」
北原信開口了。
聲音不大,沒有嘶吼,依然是那種精英醫生特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冷冽:「跟腱撕裂,肌肉嚴重勞損,足底軟組織挫傷。」
他看著江口洋介,眼神里沒有感動,只有一種看瘋子的憤怒:「為了這種自我感動的毅力,為了所謂的做榜樣」,就要讓自己下半輩子變成個廢人?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家人」的代價?你的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他在罵人。
字字誅心。
但他的手,卻用一種極其專業、極其輕柔的復位手法,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條傷腿,避開了所有的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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