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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古都的偶遇與新裝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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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有點眼熟。

他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硬幣,越過那個人的肩膀,投進了機器。

「咣當、咣當。」

兩罐冰咖啡滾了出來。

北原信彎腰取出飲料,拉開其中一罐的拉環,然後把另一罐遞到了那人面前。

「給。」

那人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一張滿是污漬、卻依然能看出稜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

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樑。雖然此刻狼狽不堪,但那股子憂鬱和頹廢的氣質,就像是刻在骨頭裡一樣,怎麼洗都洗不掉。

豐川悅司。

未來的「日劇天王」,那個靠一部《跟我說愛我》讓全亞洲女性瘋狂的男人。

現在,他只是個在那兒演屍體的龍套。

豐川悅司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拿去喝吧。這鬼天氣,不喝水會脫水的。」北原信把咖啡塞進他手裡,那是剛才懸在半空不敢投幣的那隻髒手。

「謝————謝謝。」

豐川悅司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他有些侷促地握著那罐冰涼的咖啡,像是握著什麼貴重物品。

他認出了北原信。

雖然北原信戴著帽子,但那種氣場,還有這張最近頻頻出現在報紙頭條的臉,對於混跡在片場的底層演員來說,太熟悉了。

「您是————北原先生?」

豐川悅司有些受寵若驚,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鞠躬,卻又怕身上的灰蹭到對方。

「是我。」

北原信靠在販賣機旁,喝了一口咖啡,「你也在這裡拍戲?」

「啊,是————是的。」

豐川悅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那一頭亂髮,「我在隔壁那個古裝劇組跑龍套,演一個————被人砍死後扔進河裡的浪人。」

「挺辛苦的。」

「還行,有活干就不錯了。」豐川悅司苦笑了一下,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咖啡。

兩人就這麼站在烈日下的陰影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也剛來這邊不久,這裡的飯盒有點咸,還有那幫大叔的方言,聽得我頭疼。」北原信隨口吐槽著。

這種平等的、帶著點菸火氣的抱怨,迅速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豐川悅司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他看著北原信,眼神里多了一絲羨慕,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快要被磨滅的迷茫。

「北原先生。」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聲音里透著一股絕望:「那個————雖然很冒昧,但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我是不是————長得很奇怪?」

豐川悅司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巴的鞋,「導演們總說我太高了,很難配戲。還說我長了一張壞人臉」。」

「他們說我眼神太陰沉,笑起來像變態殺人犯,演好人不像,演極道又不夠狠。」

他抬起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確實帶著幾分令人不安的陰鬱:「我試過去演那種熱血青年,也試過去學別人那種誇張的搞笑,但演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噁心。我是不是該去整容?或者————乾脆別幹這行了?」

北原信看著他。

此時的豐川悅司,就像是一塊被泥土包裹著的璞玉,正試圖把自己砸碎了,去迎合那些粗製濫造的模具。

他不知道,正是這種「陰沉」,正是這種「像變態一樣的笑容」,才是未來讓他迷倒眾生的武器。

北原信把手伸進褲兜,摸到了那個冰涼的捲尺。

【道具發動:型格洞察】

在北原信的視野里,豐川悅司的身上浮現出了一些淡金色的線條。

那些線條勾勒出他修長的骨架,以及那種略帶頹廢的站姿。

幾行半透明的字跡浮現在他頭頂:

【目標特質:憂鬱、沉默、危險的溫柔、長發適配度極高】

【雷區:熱血笨蛋、誇張喜劇、底層混混】

【最佳戲路建議:那些沉默寡言的藝術家、背負著沉重過去的邊緣人、或者是那種雖然危險但深情的男人。】

果然。

系統給出的判斷,和北原信前世的記憶完全重合。

「豐川桑。」

北原信收起道具效果,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為什麼要整容?那可是老天爺賞給你的飯碗。」

「哎?」豐川悅司愣住了。

「你說導演覺得你像變態?」北原信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幫他正了正那件破爛的戲服領子,「那就去演變態好了。」

「啊?」

「但不是那種大吼大叫的變態。」北原信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試著把動作收一收。你的武器是靜」。

3

「去演那些話少的人,去演那些把心事藏在肚子裡的人。那種雖然看起來很危險,甚至有點像殺人犯,但其實深情得要命」的角色,才是你的主場。」

北原信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試著留點長發,穿點簡單的白襯衫或者風衣。別去學別人怎麼笑,就用你剛才那種陰鬱的眼神去看鏡頭。」

「那種讓人想要探究的神秘感,才是最致命的。」

豐川悅司呆呆地聽著。

這些話,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

所有的導演都只會沖他喊:「再大聲點!」「表情再誇張點!」「你是木頭嗎?動起來!」

只有眼前這個人,告訴他要「靜」,要收。

告訴他,那個被所有人嫌棄的陰鬱,其實是「神秘」。

「危險的————深情————」

他喃喃自語,仿佛在漫長的黑夜裡,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屬於他的光亮。

「記住。」

北原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沾上了一點他衣服上的灰塵,但北原信沒在意。

「有些演員是水,可以變成任何形狀;但有些演員是石頭,你只需要找到那個最適合你的位置,你就是不可替代的。」

「我覺得,你會紅的。而且是大紅大紫。」

說完,北原信把喝完的空罐子扔進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我也該回去了。」

他壓了壓帽檐,轉身向攝影棚的方向走去。

豐川悅司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罐已經不再冰涼的咖啡。

他看著北原信離去的背影,那個背影在烈日下顯得格外挺拔。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學著剛才北原信的樣子,極其緩慢地、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個破破爛爛的麻布領子。

動作雖然生澀,但眼神里那種迷茫的渾濁,似乎消散了一些。

「謝謝————」

他衝著那個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起身。

「我記住了!北原先生!」

風吹過太秦映畫村的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北原信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這不過是一個閒得無聊的午後,一次隨手的善意。

但他並不知道,這顆隨手種下的種子,會在未來的日本演藝圈裡,長成怎樣一棵參天大樹。

而在那個光怪陸離的未來,這份人情,終究會有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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