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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既是投資也是主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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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抬起頭,愣住了。

走進來的兩個人,正是他剛才還在說「沒來」的那兩位少女。

走在前面的宮澤理惠,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了一個乖巧的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時尚偶像的張揚,反而透著一股書卷氣和名門閨秀的端莊。

跟在她身後的松島菜菜子,則是穿著一身簡單的護士制服(顯然是有備而來),雖然顯得有些侷促,但那一米七二的身高和那種天然的呆萌感,依然讓人眼前一亮。

看到坐在中間的北原信那一瞬間的錯愕表情,宮澤理惠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那是得意,也是驚喜。

哼,沒想到吧?我們可是偷偷報名的!

兩人走到長桌前的定位點,整齊地鞠了一躬。

宮澤理惠率先開口,聲音清亮而穩重,帶著一股不卑不亢的自信:「我是來自北原個人事務所的簽約藝人,宮澤理惠。」

身邊的菜菜子也連忙跟著鞠躬,聲音有些發顫:「我、我是————同樣來自北原事務所的,松島菜菜子。」

「北原事務所」這幾個字一出,空氣中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波動。

大多亮製片人和旁邊的共同電視台高層對視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果然來了。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老闆的人」。

西谷弘導演倒是沒怎麼在意這些關係,他更感興趣的是宮澤理惠今天的造型。

「我看過你的寫真,也看過你以前的GG。」

西谷弘轉著筆,直言不諱,「老實說,你的形象太艷麗了。但今天的裝扮————有點意思。你要試鏡的是東佐枝子?」

「是的。」理惠點頭。

「你知道這個角色的核心是什麼嗎?」編劇井上由美子突然發問,「她是東教授的女兒,是真正的大小姐。她看不起財前五郎這種暴發戶,也不喜歡父親的權謀。她是很靜的。」

「我知道。」

理惠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平靜地回答,「但我認為,她的靜」不是木訥。正是因為她看透了父親作為教授」的虛偽,所以她才會對那個敢於撕碎這一切規則的財前五郎————產生一種連她自己都害怕的好奇。」

井上由美子挑了挑眉:「哦?好奇?那就演一段吧。場景就在醫院的中庭,你偶遇了財前五郎。」

「好的。」

宮澤理惠深吸一口氣。

她並沒有立刻開始,而是閉上眼調整了三秒鐘呼吸。

她微微低著頭,手裡仿佛捧著一本厚重的原文書,腳步輕緩地在原地走了兩步,然後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

並沒有看向坐在正中間的北原信本人,而是看向了北原信身側的一團空氣一一她在那裡構建了一個虛構的財前五郎。

起初,她的眼神是閃躲的。

那是象牙塔里的少女見到「闖入者」時的本能防備。她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並不存在的書角,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財前副教授。」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名門閨秀特有的矜持與冷淡。

停頓了兩秒。

似乎是那個「財前五郎」說了什麼,或者是準備轉身離開。

理惠的眼神突然變了。

她看著那個背影,原本的疏離慢慢裂開,湧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那是對父親權威的質疑,也是對眼前這個男人野性生命力的戰慄。

「父親在晚餐時,經常提起您。」

她再次開口,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在進行一場背著父親的叛逆對話:「他說您是一頭貪婪的野獸,會毀了浪速大學的傳統,也會毀了醫學的尊嚴。」

說到這裡,她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那是想要靠近火焰,卻又怕被灼傷的動作。

她摘下了眼鏡,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某種被壓抑的渴望。

「但是————我不這麼認為。」

理惠直視著前方的虛空,聲音變得異常清晰,仿佛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那個男人的靈魂說:「野獸只會為了生存而撕咬。」

「但我看到的————卻是一個背負著所有欲望,在懸崖邊拼命奔跑的人。」

「您不害怕嗎?如果停下來————就會粉身碎骨。」

最後這一句,她問得很輕,帶著一種悲憫,又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想要去觸碰那個懸崖邊緣的衝動。

「呼————」

西谷弘導演長出了一口氣,手中的原子筆輕輕敲在桌面上。

他沒有像剛才夸黑木瞳時那麼激動,但他的眼神變得非常認真。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編劇井上由美子,低聲說道:「把佐枝子的劇本稍微改一下吧。如果是這個演員的話————她也許能撐起一條更有深度的暗線。」

井上由美子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確實。原本以為只是個花瓶,沒想到她能讀懂這層邏輯。那種想要反抗父親」的潛台詞,演得很好。」

坐在中間的北原信,看著站在場中恢復了笑容的理惠,心裡也有些驚訝。

這丫頭,在明菜堀越高校那裡真的學到了不少東西。

她把對自己那個控制狂母親的反抗心理,完美地投射到了「東佐枝子反抗父親」這個點上。

「不錯。」

北原信拿起筆,在她的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圈,然後抬起頭,微笑著說道:「辛苦了,理惠。先去旁邊休息一下吧。」

「是!謝謝各位評審!」

宮澤理惠臉上的高冷瞬間破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著北原信眨了眨眼,然後乖巧地退到了一邊。

接下來,輪到松島菜菜子了。

「我、我是松島菜菜子————」

菜菜子結結巴巴地自我介紹道,「試鏡角色的是龜山君子。」

那個貫穿全劇、目睹了醫療事故真相的關鍵護士。

相比於理惠的從容,菜菜子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她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甚至連眼神都在飄忽。

「我、我是松島菜菜子————」

菜菜子結結巴巴地自我介紹道,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試鏡角色:龜山君子。」

相比於剛才宮澤理惠那種讓人驚艷的入戲,現在的菜菜子顯然還沒找到狀態。她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甚至連眼神都在飄忽,一米七二的身高此刻仿佛成了她的負擔,讓她覺得自己像個顯眼的靶子。

然而,預想中的質疑和竊竊私語並沒有出現。

「呵呵,不用這麼緊張。」

那位來自共同電視台的製片人臉上堆滿了和藹的笑容,語氣溫柔得簡直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既然是北原桑親自帶過來的人,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哪怕是第一次試鏡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多給你一點準備時間。」

大多亮製片人也跟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說道:「是啊,松島小姐外形條件這麼好,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很符合院花」這個設定了。慢慢來,深呼吸,我們不趕時間。」

這就是現實。

在「北原事務所」這塊金字招牌,以及北原信本人就坐在核心評審席上的雙重加持下,這些平時對新人挑剔刻薄的製片人,此刻都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寬容。

這種赤裸裸的「特權」待遇,反而讓菜菜子更慌了。

她並不是那種心安理得享受特權的人。周圍人越是客氣,她心裡的那種「我不配」、「我是走後門的花瓶」的愧疚感就越重。

——大家都在看信君的面子。

一如果我演砸了,丟的不僅是我的臉,更是信君的臉。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她更加僵硬,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長桌正中央的北原信,試圖從那個最熟悉的人那裡尋求一點安慰或者鼓勵的眼神。

然而。

當她的視線和北原信撞上的那一刻,她心裡的那點僥倖瞬間凍結了。

她並沒有看到預想中那個溫柔笑著說「加油」的老師。

坐在長桌後的北原信,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

那雙眼睛,沒有一絲笑意。

那是一種嚴厲、苛責,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與不耐的眼神。

那不是北原信在看松島菜菜子。

那是財前五郎,正在手術室里看著一個笨手笨腳、只會添亂的實習護士。

「你在發什麼呆?如果拿不穩器械,就滾出去。」

雖然北原信沒有說話,但菜菜子腦海里瞬間自動補全了這句台詞。

菜菜子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其他的製片人在對她笑,在對她展示虛假的善意。

只有她的老師,只有北原信,在用這種近乎殘酷的眼神逼視著她。

如果是以前那個愛哭的菜菜子,可能此刻已經被嚇得掉眼淚了。

但奇怪的是。

接觸到這個眼神的一瞬間,她體內某種在地下劇場被罵了幾百次後練就的奇怪開關,突然被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是被北原信「鞭策」之後產生的某種————應激反應。

或者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想要證明給他看的不服輸的勁頭。

一老師在看著我。

一不能給他丟臉。絕對不能。

菜菜子深吸一口氣,原本發抖的雙腿猛地繃緊了。

她閉上了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想要去摸頭上的髮帶一雖然今天為了試鏡並沒有戴那個髮帶,但那個動作已經成了她進入狀態的「儀式」。

那個在地下劇場裡,無數次在深夜對著錄像帶練就的「北原式自我催眠大法」,再次啟動。

以往,她是把自己催眠成無所不能的北原信。

但今天不需要。

因為那個強大的、令人畏懼的、掌控一切的「神」,就坐在她的對面。

她不需要去想像壓迫感。

壓迫感就在那裡,實質般地壓在她的頭頂。

我是龜山君子。

一我是一個渺小的、軟弱的、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於權力的護士。

一但我也是唯一一個,看到了那個神明雙手沾滿鮮血的人。

三秒鐘後。

當松島菜菜子再次睜開眼睛時。

那個手足無措的新人消失了。

西谷弘導演原本正準備拿起水杯喝水,動作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那個原本只會僵硬站著的漂亮女孩,眼神變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縮起了肩膀,眼神變得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前方,卻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北原信的方向。

那種眼神里,寫滿了對權威的畏懼,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崇拜,以及一絲藏在最深處的————良心的不安。

「開始吧。

北原信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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