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軋戲兩頭轉(2/2)
接下來的拍攝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如果不算那幾個小插曲的話。
這次的拍攝地點選在了舊校舍的天台。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灑在生鏽的鐵絲網上,將整個畫面渲染得有一種膠片般的質感。
現場的工作人員在調整反光板的時候,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欄杆旁看劇本的北原信,竊竊私語聲在角落裡蔓延:「聽說北原桑是剛從《同一屋檐下》的片場趕過來的?」
「是啊,好像還在那邊拍了個大夜,據說加起來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真的假的?可是你看他的臉————這皮膚狀態,這眼神,比我這個睡了十個小時的人還精神啊!」
「怪物吧————這就是傳說中的「收視率之男」的身體構造嗎?」
也不怪他們大驚小怪。
常理來說,軋戲的演員臉上多少都會帶著掩蓋不住的疲態,眼下的烏青、浮腫的臉頰、還有因為缺覺而充血的眼睛,這些都是化妝師最頭疼的難題。
但北原信是個例外。
他把手伸進上衣口袋,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紫色的御守一那是宮澤理惠送給他的【龍膽花御守】。
【系統提示:裝備效果觸發】
【被動技能·鏡花水月】:持有者的身體狀態將被強制鎖定在「最佳上鏡狀態」。無論多麼疲勞,在鏡頭前永遠不會出現黑眼圈、浮腫或眼神渙散。哪怕熬夜三天,只要喊了「Action」,你就是全場最精神的那個。
在這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此刻的北原信,整個人像是自帶柔光濾鏡。
白襯衫被風吹起,側臉線條緊緻利落,那雙藏在平光鏡後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根本看不出半點連續工作48小時的痕跡。
「好!各部門準備!」
導演的一聲令下,打斷了周圍的議論。
這一場戲,是作為「優美子(明菜)」過去的一段回憶。
兩人靠在欄杆上,喝著汽水,談論著關於未來的夢想。
」Action!
」
鏡頭推進。
北原信慵懶地靠在欄杆上,修長的手指扣著一罐冰鎮的可樂,指尖還掛著凝結的水珠。他微微側頭,看著旁邊的明菜,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你說你想去紐約?」
他的台詞很穩。
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磁性,眼神專注而深情,仿佛此時此刻,他的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女孩。
而被這雙「完美」眼睛注視著的明菜,卻出了狀況。
原本按照劇本,她應該笑著說「是啊,那裡有自由」。
但看著北原信那張在夕陽下毫無瑕疵的臉,看著那雙仿佛能把人吸進去的深邃眼眸,她的大腦突然空白了一瞬。
這也太————犯規了吧?
明明大家都累得半死,為什麼他還能這麼帥啊?
「噗嗤。」
因為過於緊張和某種說不清的羞澀,她突然笑場了。
「卡!」
導演無奈地喊停,「中森桑,這裡不需要笑啊。是很文藝、很惆悵的氛圍。」
「對、對不起!」
明菜猛地回過神,連忙鞠躬道歉,臉漲得像個番茄。
第二次。
」Action!」
「你說你想去紐約?」
北原信再次念出台詞,連語調的起伏都和上一次分毫不差,精準得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
明菜看著他。
剛想張嘴說話,結果北原信習慣性地推了一下眼鏡。
陽光折射在鏡片上,閃過一道光。那個動作太從容、太優雅了,完全沒有一絲疲憊感,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力。
「噗————」
她又沒忍住,捂著嘴笑噴了。
「卡!」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明菜雙手合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工作人員雖然不敢說話,但眼神里都透著一種「懂了」的笑意—一畢竟面對狀態全開的北原信,接不住戲也是正常的。
北原信輕輕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裡的可樂,走過去,借著幫明菜整理衣領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怎麼一跟我對戲就變成這樣了?」
明菜瞪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演得太好了!好得有點嚇人!」
「嚇人?」北原信挑眉。
「就是嚇人!」
明菜理直氣壯地小聲抱怨:「大家都知道你在軋戲,明明應該很累才對。結果你往那一站,連個黑眼圈都沒有,台詞還那麼穩,眼神還那麼亮————大家都私下叫你零失誤機器」!跟你對戲壓力很大的好不好!稍微像個人類一點,放鬆一點嘛!」
聽著這番像是控訴又像是誇獎的抱怨,北原信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
「那我演得「爛」一點,配合一下你。」
「哼!」
接下來的拍攝,北原信刻意收斂了那種鋒芒畢露的完美感。
他放慢了語速,在眼神里特意加了一點點刻意的慵懶和散漫,給了明菜更多的呼吸和反應時間。
終於,在第三次嘗試中。
「是啊,那裡有自由。」
明菜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憧憬與不舍的笑容。
「好!Cut!這條過了!」
導演滿意的聲音響起,「收工!大家辛苦了!」
全場掌聲雷動。
不少工作人員一邊收拾器材,一邊還在感嘆:「北原桑真是太穩了————不僅自己狀態好,還能帶著對手入戲。」
「是啊,剛才那是特意放慢節奏了吧?真溫柔啊。」
北原信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十分鐘後。
明菜的專屬休息帳篷里。
北原信坐在摺疊椅上,看著面前桌子上放著的那個用粉色布包著的飯盒。
有一種等待審判的悲壯感。
「打開看看嘛。」
明菜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北原信深吸一口氣,解開布包,打開蓋子。
」
預想中的黑暗料理並沒有出現。
飯盒裡整整齊齊地碼著金黃色的玉子燒、煎得恰到好處的鮭魚、還有翠綠的西蘭花和捏成三角形的飯糰。
雖然擺盤不像高級餐廳那樣精緻,甚至那個玉子燒的邊緣有點焦,飯糰的大小也不太一致。
但這是一份很正常的、甚至看起來很有食慾的家常便當。
北原信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這是————你做的?」
「廢話!」
明菜不滿地撅起嘴,「難道還是我變出來的嗎?」
北原信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玉子燒。
以前的經驗告訴他,哪怕外表正常,內部也可能藏著致死量的鹽或者糖。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軟嫩,微甜,帶著淡淡的出汁鮮味。
好吃。
是真的好吃。
北原信愣了一下,又夾了一塊鮭魚。皮酥肉嫩,鹹淡適中。
「怎麼樣?」
明菜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緊張,「是不是————很難吃?」
北原信咽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把家裡的糖罐子打破了?」
「啊?」明菜嚇了一跳,「太甜了嗎?我明明只放了一勺————」
「不。」
北原信笑了笑,指著那個只剩下一半的飯糰:「我是說,好吃得有點過分了。簡直不像是那個只會把餅乾烤成焦炭的中森明菜做的。」
明菜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誇她。
「討厭!」
她拿起一個抱枕砸過去,臉上卻笑開了花,「人家也是會進步的好不好!為了學這個玉子燒,我可是浪費了三盒雞蛋呢!」
北原信接住抱枕,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這便當做了多久?」
「也沒多久啊。」
明菜移開視線,假裝漫不經心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大概————也就一個小時吧。隨便做做的。」
北原信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了明菜那隻正試圖藏到身後的左手上。
在那根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上,貼著兩個雖然很小、但依然顯眼的肉色創可貼O
看那個位置和貼法,應該是切菜的時候傷到的。
一個小時?
以她那種笨手笨腳的程度,要把這些食材處理得這麼幹淨,還要煎魚、卷蛋卷,還要捏飯糰————
起碼得三個小時起步。
也就是說,她可能今天凌晨收工回家後根本沒怎麼睡,就在廚房裡折騰這些東西了。
北原信看著那兩個創可貼,心裡那塊最堅硬的地方,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有點癢。
「一個小時啊。」
北原信沒有拆穿她,只是夾起最後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很認真:「看來你的廚藝天賦終於覺醒了。以後要是失業了,去開個便當店應該餓不死。」
「誰要失業啊!」
明菜白了他一眼,但那雙大眼睛卻一直盯著已經空了的飯盒,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那個————」她小聲問道,「真的————全都吃完了?」
「嗯」
總。
北原信把空飯盒展示給她看,連一顆米粒都沒剩下,「味道不錯。多謝款待」
O
明菜看著那個乾乾淨淨的飯盒,眼睛慢慢變得水亮水亮的。
就像是小時候考了滿分等待表揚的孩子,終於得到了最想要的那個獎勵。
「那就好————」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歡喜:「下次————下次給你做炸豬排。」
北原信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覺得今天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不少。
比那些所謂的能量飲料管用多了。
「好。」
他眼神柔和了下來:「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