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攻略老戲骨的正確姿勢（2/2）
就像是兩頭猛獸在叢林中相遇，老獅子亮出了爪子，年輕的獅王沒有後退，而是壓低了吼聲。
「我認為，最好的醫德，就是不讓患者死在手術台上。」
北原信說這句台詞時，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閃躲，直直地刺入石坂浩二的眼睛。
那種自信、狂妄、以及對東教授那種偽善的鄙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6
「，石坂浩二重新戴上眼鏡的動作停滯了半秒。
舒服。
太舒服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打網球時遇到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你發出的每一個旋轉球，對方都能精準地預判落點，並且以更刁鑽的角度回擊過來。
不需要言語溝通，不需要反覆磨合。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個呼吸的調整，兩人就能在一個頻道上共振。
這種默契，石坂浩二以前只在跟高倉健或者仲代達矢那種級別的演員對戲時才感受過。
而現在，他對面站著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Cut！！」
導演喊停的聲音響起。
石坂浩二並沒有立刻出戲。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對面的北原信，眼神里的那層「東教授」的陰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主動向北原信伸出了手。
「演得好。」
石坂浩二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笑意，「剛才那個前傾的動作，是你自己設計的吧？非常有張力。」
「是前輩帶得好。」
北原信握住他的手，謙虛地笑了笑，「看到您擦眼鏡，我下意識地就覺得應該要反擊了。」
「哈哈哈哈，下意識嗎？這才是最難得的。」
石坂浩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親昵的動作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呆了。
要知道，這位大前輩平時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對年輕演員雖然客氣，但很少這麼熱情。
「中午有空嗎？」
石坂浩二發出了邀請，「一起吃個便當吧？我對後面的幾場戲還有點想法，想跟你聊聊。」
「當然。」北原信點頭，「求之不得。」
午休時間。
食堂的角落裡。
其他幾位老戲骨看著正跟北原信聊得眉飛色舞、甚至拿筷子比劃劇情的石坂浩二，表情都有些微妙。
「喂喂，石坂那傢伙是怎麼了？」
西田敏行扒了一口飯，有些納悶，「平時他不是最討厭在吃飯的時候聊工作嗎？說是會影響消化。」
「看來是被迷住了啊。」
伊武雅刀喝了口湯，若有所思地看著北原信的背影，「那個年輕人，有點東西。」
當天的拍攝結束後。
石坂浩二回到了老戲骨的休息室。
這一次，他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得了。」
他一進門，就解開領帶，甚至有些失態地感嘆道：「真的是後生可畏啊。」
「怎麼？被那小子灌迷魂湯了？」西田敏行調侃道。
「你們不知道。」
——
石坂浩二坐下來，眼神里還殘留著震驚：「中午跟他聊劇本的時候，我隨口提到了第五集的一場戲。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他不僅能把那場戲的台詞一字不差地背出來，甚至還能告訴我那是在劇本的第幾頁，是哪一天的通告！」
「而且，他對醫學術語的理解，根本不是死記硬背。」
石坂浩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連那個病理機制都懂！他說為了演好財前，他把相關的醫學書都翻了一遍。這種專業度————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去考過行醫執照了。」
「真的假的？」
西田敏行和伊武雅刀面面相覷。
記憶力好不稀奇，但能把劇本背到這種程度，確實有點嚇人。
「石坂，你該不會是誇大其詞吧？」
伊武雅刀有些不信，「現在的年輕人，能把台詞背順溜就不錯了。」
「哼，你們明天試試就知道了。」石坂浩二哼了一聲，一副「你們不懂」的表情。
第二天。
輪到西田敏行（飾演岳父）和北原信的對手戲了。
這是一場在高級料亭里，岳父為了女婿的前途，一邊吃著懷石料理，一邊教他如何送禮、如何拉票的戲。
西田敏行是個出了名的「即興狂魔」。
他演戲不喜歡完全按劇本走，經常會突然加一些小動作或者改台詞，以此來增加角色的生活感。這也是很多年輕演員最怕他的地方—接不住。
」Action！」
拍攝開始。
西田敏行夾起一塊生魚片，並沒有按劇本直接吃，而是突然對著北原信說道：「五郎啊，這金槍魚的大腹，就像是那些教授的位置。看著油膩，但吃進去才這道那種入口即化的滋味————你也想嘗嘗吧？
L
這句詞劇本上根本沒有。
他在試探。
然而，北原信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貪婪卻又克制的笑容，順手給岳父倒了一杯酒：「只要是父親給的，哪怕是魚骨頭，我也能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好！」
西田敏行在心裡大喝一聲。
這句詞接得太妙了！既表明了忠心，又把財前那種「餓狼」的性格給立住了。
一場戲下來，兩人你來我往，就像是在說相聲一樣，節奏緊湊得讓人喘不過氣。
收工後。
西田敏行回到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發出了和昨天石坂浩二一樣的感嘆。
「服了。」
他接過助手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然後看著另外兩人：「這小子，是個妖孽。」
「怎麼說？」伊武雅刀問。
「不僅僅是演技好。」
西田敏行砸了砸嘴，回味著剛才的對話，「他的情商太高了。剛才休息的時候，我們聊了幾句。他居然知道我最近在研究落語（日本單口相聲），而且還能跟我聊到點子上！
他說的話，怎麼就那麼順耳呢？不是那種廉價的拍馬屁，而是真的撓到了我的癢處。」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能看穿我在想什麼一樣。」
西田敏行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一臉的愜意，「跟他聊天，比去泡溫泉還舒服。」
第三天。
輪到伊武雅刀（飾演醫學部長）了。
這位以聲音低沉、城府極深著稱的老戲骨，在和北原信演完一場「政治密謀」的戲後，也徹底淪陷了。
回到休息室，他看著另外兩個老夥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算是明白你們為什麼這麼誇他了。」
伊武雅刀嘆了口氣，「這小子，簡直就是個人精。他知道我喜歡威士忌，今天特意跟——
我聊了半天蘇格蘭高地的酒廠————而且每一句都能說到我的心坎里。」
「更可怕的是，他在演戲的時候，那種對節奏的掌控力————」
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戲骨，此刻坐在休息室里，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是想來看看這個「當紅炸子雞」到底幾斤幾兩，結果沒想到，短短三天，就被人家從演技到人品，全方位無死角地給攻略了。
與此同時。
北原信坐在自己的保姆車裡，摘下了那枚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變色龍的袖扣】。
他的視網膜上，剛才那幾位老戲骨的頭頂上，還殘留著並未散去的文字提示：
目標：石坂浩二心理狀態：渴望被認可其博學多才的一面。
攻略建議：多聊劇本細節，表現出對知識的敬畏和共鳴。
目標：西田敏行心理狀態：享受生活的享樂主義者，討厭死板。
——
攻略建議：接住他的即興梗，聊聊美食和落語，表現出「自己人」的親切感。
目標：伊武雅刀心理狀態：自負於品味，喜歡低調的奢華。
攻略建議：讚美他的聲音和品味，話題鎖定在威士忌和古典音樂上。
「這就是藍裝的威力嗎？」
北原信看著手裡的袖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了這個東西，別說這幾個老戲骨，就算是整座白色巨塔里最難搞的那些人際關係，在他面前也如同一張張攤開的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