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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流浪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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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握緊了拳頭,「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只會拍GG,演戲也不太行。」

「誰說只有演戲一條路?」

明菜指了指自己,「現在的藝能界,流行的是多棲發展。你的形象很好,聲音也不錯,為什麼不試試唱歌?或者上綜藝?」

「唱歌?」

「對。我可以教你,甚至可以幫你引薦好的製作人。」

明菜的語氣很篤定,「只要你能在舞台上站穩腳跟,有了粉絲基礎,演戲的機會自然會找上門。而且,那時候你有了自己的人脈和資源,你媽就算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接著,明菜開始給她講那些在這個圈子裡生存的「潛規則」。

不是那種肌髒的交易,而是身為女性藝人該如何自保、如何利用規則反擊的智慧。

理惠聽得入了神。

這些東西,從來沒有人教過她。母親只會教她怎麼討好男人,怎麼假笑。而明菜教她的,是怎麼站著把錢掙了。

被明菜如此溫柔而犀利地教育了一番,宮澤理惠感到心裡暖洋洋的。

那種「只有我自己在孤軍奮戰」的恐懼感消散了。原來,真的有人走過這條路,而且走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再次響起。

北原信提著兩大袋外賣走了進來。

「聊完了?」

他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理惠雖然眼睛有點紅,但神色明顯放鬆了很多,不像剛才那個隨時會炸毛的小刺蝟了。

「買了點宵夜,吃點吧。」

這一頓宵夜吃得很溫馨。

臨走時。

公寓樓下。

明菜穿著拖鞋送到了門口。

「該說的我都跟她說了。」

她看著北原信,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如果遇到什麼麻煩,或者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聯繫我。」

「好。」

北原信點了點頭,對她微微一笑,「謝謝你,明菜。」

這個稱呼讓明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說話,只是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轉身跑進了樓道。

宮澤理惠站在車旁,看著這一幕。

她轉過身,對著明菜離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未來的路。

那種想要變強、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欲望,在她心裡瘋狂生長。

深夜兩點,港區公寓的客房。

理惠暫時住在北原信家裡一晚。

她並沒有立刻去睡。陌生的床鋪、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都在提醒她:她現在是個無家可歸的逃亡者。

但她沒有感到淒涼,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東京塔的燈光。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母親監視的情況下,獨自面對這個龐大的城市。

「剪刀————」

她喃喃自語,回想著明菜剛才說的話。

她轉過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張還沒完全長開的臉,素顏,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潮氣。

「這就是我的武器嗎?」

她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鏡子裡的臉頰,「那就磨快點。」

她開始回憶明菜教的發聲技巧。

不能大聲唱,會吵到鄰居。

於是她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

「啊—!!」

她在抱枕里發出了用盡全力的吶喊。聲音被棉絮吞沒,只剩下喉嚨里劇烈的震動,那是為了宣洩今晚積壓的所有恐懼與委屈,也是為了練肺活量。

一分鐘後,她滿臉通紅地把抱枕扔開,大口喘氣,感覺胸口的鬱氣散了不少。

接著是氣息練習。

她按照明菜的教導,雙手叉腰,感受腹部的起伏,試著發出長而穩定的「嘶」聲。

「嘶一」

二十秒。斷了。

「太弱了。」理惠皺起眉頭,對自己很不滿。

再來。

「嘶」

三十秒。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枯燥的動作,直到腹肌開始酸痛。

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這微弱的嘶嘶聲,就像是一條正在蛻皮的蛇,在黑暗中積蓄著新生的力量。

練完氣息,她重新站回鏡子前。

這次是演技。

北原信的話在她腦海里迴響:「學會做一個壞掉的商品,也要學會做一個完美的騙子。」

理惠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呼吸。

三,二,一。

再睜開眼時,她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個標誌性的、甜度滿分的「偶像笑容」

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十五度。天真,無邪,充滿活力。

「這是大家喜歡的理惠醬。」她對著鏡子冷笑,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下一秒,表情切換。

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嘴角耷拉下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精神崩潰邊緣的病態萎靡。

「這是————明天要去見律師的理惠醬。」

再下一秒。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下巴微揚,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冷酷與高傲。

「這是————真正的宮澤理惠。」

她在鏡子前不斷地切換著這三張面具。

笑,哭,冷漠。

直到臉部肌肉都有些僵硬,直到她能夠在一秒鐘內精準地調動每一塊肌肉,哪怕心裡在流血,臉上也能笑出花來。

「差不多了。」

理惠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讓她更加清醒。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一那是剛才回來路上在便利店買的。

翻開第一頁。

她沒有寫日記,而是拿起筆,在上面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名字:

【宮澤光子】(劃掉,那是過去)【中森明菜】(圈起來,那是榜樣)【北原信】(————)

寫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她的筆尖停頓了一下。

最後,她在那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尖刺的皇冠。

「等著吧。」

她合上筆記本,把它壓在枕頭底下。

她關掉檯燈,鑽進被窩。

黑暗中,她不再害怕。

因為她知道,從今晚開始,她不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的商品。

她是獵手。

正在磨牙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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