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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殺青吻與那個筆記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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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殺青吻與那個筆記本

中央線吉祥寺站的站台,大概是全東京最吵鬧的地方之一。

電車進站的轟鳴聲、發車鈴聲、廣播裡毫無起伏的女聲播報,還有幾百雙皮鞋同時踩在地面上的雜亂聲響,混在一起就是個巨大的噪音罐頭。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場,第4鏡,一次過!」

望月智充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那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半截粉筆,在監視器前畫了一道橫線。

這一場戲,要搶光。

要把那一抹剛好穿透站台頂棚、落在對面的夕陽搶下來。

北原信站在擁擠的人群里,身上那件屬於杜崎拓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透。

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為了拍出那種真實感,他在樓梯上跑了三個來回。

這不是演戲,是真喘。

「車來了!準備!」

隨著遠處傳來的一聲鳴笛,黃色的中央線列車帶著一陣熱風衝進了站台。

車廂就像一道快速移動的鐵牆,把他和對面的站台隔絕開來。

北原信盯著那道飛速掠過的黃色車身,眼神焦急,像是在尋找什麼丟掉的魂魄。

按照劇本,他要在車身移開的那一瞬間,看到對面的人。

那是整部電影的最後一個鏡頭。

也是杜崎拓和武藤里伽子跨越了整個青春期後的重逢。

列車減速,停穩,開門,關門,再啟動。

隨著車尾最後一節車廂呼嘯著離開視野,對面的站台顯露出來。

原本擁擠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不再是那個穿著水手服、滿身都是刺的高中女生。

宮澤理惠穿著一件米色的長風衣,頭髮燙成了那個年代大學生最流行的大波浪卷,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皮包。

她站在陽光里,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安靜,甚至帶著一種因為成長而沉澱下來的溫潤。

北原信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那個名字,但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

理惠沒有像以前那樣翻白眼,也沒有露出那種「你真麻煩」的嫌棄表情。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嘴角慢慢上揚。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

沒有了以前那種帶著攻擊性的張揚,只剩下一種釋然的平和。

她把手裡的皮包換到左手,然後雙手交疊在身前,對著北原信深深地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淑女,客氣得像是在對待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

北原信看著她。

那一瞬間,杜崎拓那種混雜著遺憾、慶幸和懷念的情緒,直接衝上了頭頂。

那個會扇他耳光、會在浴缸邊哭、會為了去東京騙他錢的壞女孩,終於長大了。

他也笑了。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台詞。

甚至連那句「好久不見」都沒說出口。

只有車站廣播裡傳來的「下一站,西荻窪」的電子音,和夕陽下飛舞的灰塵。

一切盡在不言中。

「卡!」

望月智充直接把手裡的粉筆扔到了天上。

「OK!殺青!」

這兩個字就像是某種解除封印的咒語。

原本屏住呼吸的攝影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舉著收音杆舉得手抖的錄音師直接把杆子扔給了助手,周圍那些充當群演的工作人員瞬間歡呼起來。

「辛苦了!」

「終於結束了!」

「北原桑!理惠醬!辛苦了!」

副導演捧著兩束巨大的花沖了上來,滿臉都是汗,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北原信接過花,笑著跟周圍的工作人員道謝。他剛想轉身去找導演,衣角卻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他回過頭。

理惠抱著那束比她臉還大的百合花,站在他身後。

她還沒出戲。

或者說,在這個剛剛喊完「殺青」的瞬間,現實和電影的界限是最模糊的。

她身上還穿著里伽子長大後的風衣,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溫潤。

「前輩。」

她叫了一聲。

北原信剛想問「怎麼了」,就看見理惠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她踮起腳尖。

車站的人流還在穿梭,嘈雜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個柔軟、溫熱,帶著點百合花香氣的東西,輕輕印在了北原信的左臉頰上0

就像是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那一瞬間,周圍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都愣住了,連那邊正在跟攝影師吹牛的望月智充都停下了話頭,轉頭看了過來。

北原信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剛才被碰過的地方。

那裡有點燙。

理惠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

她的臉紅得厲害,那是連粉底都蓋不住的顏色。但她沒有躲閃,而是仰著頭,用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北原信。

那種眼神里,有一半是屬於武藤里伽子的倔強,有一半是屬於宮澤理惠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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