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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惡女的帳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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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站起身,對著門口的小弟揮了揮手。

「這場戲,我給你搭台。」

三天後,赤坂的一家法式餐廳。

雖然是白天,但包廂里的光線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擋,營造出一種暖昧的昏黃。

——

翔太按照北原信這邊的「吩咐」,把宮澤光子約了出來。

光子今天特意做了頭髮,穿得像個要去約會的少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光,甚至還噴了濃郁的香水,那股味道在封閉的包廂里顯得有些嗆人。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分手宣言。

「光子姐,以後別來找我了,我要回老家結婚了。」

翔太結結巴巴地背著台詞,眼神不停地往旁邊瞟,那是怕挨打的本能反應。

「什麼?結婚?」

光子臉上的笑容間凝固,緊接著變成了驚恐。她不顧形象地隔著桌子抓住翔太的手,聲音尖利刺耳:「別走!是不是錢不夠?我還有女兒,她馬上就要接大戲了,會有很多錢,我可以養你————」

「啪。」

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宮澤理惠從包廂的隔間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私服,甚至還戴了一頂遮住半張臉的寬檐帽。她沒有憤怒,沒有流淚,反而像個看戲的局外人,甚至有點想笑。

「聽聽,多感人啊。」

理惠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為了挽留小白臉而毫無尊嚴的母親。

「把我賣了,就是為了養這個連正眼都不看你的垃圾?媽媽,你的投資眼光真的很差。」

光子整個人僵住了。

她那隻原本還在拉扯翔太衣袖的手,像是觸電般縮了回去,懸在半空中,顯得滑稽又無助。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燈下。

她有些機械地轉過頭,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兒,眼神里滿是驚恐和被抓現行的狼狽。

「理————理惠?」

她下意識地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想要整理自己凌亂的頭髮,想要擦掉臉上的淚痕,試圖重新端起平日裡那個嚴厲母親的架子。

「不————不是————你聽媽媽解釋,這是誤會————」

「誤會?」

理惠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照片散落開來,全是光子和那個牛郎在各種場合的親密照,還有一疊厚厚的轉帳記錄複印件。

「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你濫用監護權,挪用未成年藝人的財產。」

理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字字如刀,帶著一種商業談判時的冷酷:「我會請律師,把你告上法庭,申請解除監護關係和財產分割。從今天開始,我賺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動。至於你的債務————誰欠的誰還。」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光子最後的防線。

羞恥到了極點,就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惱羞成怒。

光子的臉瞬間從蒼白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猛地向前一步,用比剛才哀求時更大的聲音尖叫起來,試圖用憤怒來掩蓋自己的狼狽:「你————你居然跟蹤我?!」

「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敢來看我的笑話?!」

她想站起來打人,卻發現周圍好幾桌客人都在指指點點,服務員也正往這邊趕來。

理惠沒有躲,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瑟縮。她只是冷靜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隻抓過來的手,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嘲諷。

「我是吃裡扒外。」

理惠壓了壓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快意,「但總比你吃人血饅頭要好。」

說完,她沒有再看那個崩潰尖叫、試圖去搶照片的瘋女人一眼,轉身走出了餐廳。

光子僵在原地,那隻戴著昂貴翡翠戒指的手伸在半空,五指張開,卻連理惠的衣角都沒碰到。

「理惠!你給我回來!你敢!」

她嘶吼著,聲音破了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但那個決絕的背影連一絲停頓都沒有,直接消失在了餐廳的旋轉門後。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低低的竊竊私語。周圍食客投來的目光鄙夷的、嘲諷的、看戲的一像無數根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把她那層所謂的「貴婦」皮囊扎得千瘡百孔。

光子顫抖著低下頭,看著滿桌狼藉。

那一疊厚厚的轉帳記錄,那是她揮霍女兒血汗錢的鐵證;那一堆散落的照片,照片裡的翔太笑得那麼燦爛,而現實中那個剛才還跪在地上的男人,早就趁著她發愣的時候,像只老鼠一樣溜得無影無蹤。

「騙子————都是騙子————」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照片想要撕碎,試圖銷毀這些讓她顏面掃地的證據,卻發現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照片嘩啦啦撒了一地。

沒了。

那個以前無論怎麼打罵都會乖乖拿錢回來的搖錢樹沒了,那個甜言蜜語說要娶她的情人也沒了。

巨大的恐慌在這一瞬間壓過了憤怒。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事實—一如果沒有了「宮澤理惠的媽媽」這個身份,沒有了那些源源不斷的錢,她宮澤光子,其實什麼都不是。

「夫人,請您————」服務員走過來,一臉難色地想要勸阻。

「滾開!」

光子尖叫一聲,想要維持最後的體面,但這聲尖叫卻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

她身子一軟,重重地癱回了椅子上,剛才那股盛氣凌人的架勢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在那一刻,她不再是什麼精明的經紀人,只剩下一個塗著厚厚粉底、滿臉溝壑的可憐老太婆,守著一桌子的狼藉,在眾人的注視下發出了絕望而乾癟的鳴咽。

街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理惠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擊出急促的聲響。

她沒有哭。

相反,她覺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順暢。就像是背負了十八年的沙袋,終於被她親手割斷了繩子。

走到街角的拐彎處。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北原信靠在電線桿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看到理惠走過來,他拿下嘴裡的糖:「處理完了?」

「嗯。」

理惠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我說過,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我是個壞孩子,對吧?」

北原信看著她。

此時的理惠,像只剛剛咬斷了捕獸夾的小狐狸,雖然腿上還流著血,但眼神里全是自由的光。

「不壞。」

北原信搖了搖頭,「這叫及時止損」。」

理惠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了。

「前輩。」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一下?」

北原信挑了挑眉:「慶祝?」

「不,是充電。」

理惠也不管他答不答應,直接衝上來,一頭撞進他的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大衣上。

她沒有哭,只是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菸草味。

「借我靠一分鐘。」

她的聲音悶悶的,「剛才裝得太累了,腿有點軟。」

北原信無奈地笑了笑。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任由她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過了一分鐘。

理惠準時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元氣滿滿的笑容,像是剛才的脆弱從來沒存在過。

「充滿了!」

她拍了拍臉頰,「走吧,前輩。你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見那個怪人導演嗎?

我以後還要賺錢養活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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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看著她。

「行,那就走吧。」

他把那根沒吃完的棒棒糖遞給她,「那個導演脾氣有點怪,不過————我覺得你應該能搞定他。」

「那是當然。」

理惠接過糖,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繁華的街道。

「連我媽那種怪物我都搞得定,還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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