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魂的質感(2/2)
泡沫時代的時尚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誇張的墊肩西裝,高聳的飛機頭,空氣中瀰漫著髮膠和古龍水的味道。
北原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舊牛仔褲,安靜坐在角落。
周圍有幾個打扮時髦的帥哥在聊天,看到北原信這身裝扮,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漠然移開。
沒有嘲諷,也沒有不屑。
那種完全的無視,才是這個圈子最真實的殘酷——你連成為他們談資的資格都沒有。
北原信連眼皮都沒抬,閉目養神,在腦海里一遍遍模擬著畫家的心理狀態。
「下一位,北原信。」
工作人員推開門喊道。
北原信站起身。
邁出步子的瞬間,他在意識里點下了那個紫色的圖標。
【裝備:歌姬拋棄的銀色Zippo】
【詞條「假面的告白」已激活。】
一瞬間,周圍嘈雜的聲音仿佛離他遠去。
一種孤寂的寒意籠罩全身。
他推門而入。
試鏡間裡坐著導演、編劇和製片人。
三人都已面露疲態,前面進來了十幾個咋咋呼呼的偶像,要麼演得太用力,要麼根本靜不下來。
「大田事務所,北原信。」
北原信走到房間中央,沒有鞠躬大喊「請多關照」,只是微微欠身,聲音很輕。
導演皺了皺眉。
這小子怎麼一點精神都沒有?
「開始吧。」導演隨意揮了揮手,「題目是:看著心愛的女人接受了別人的求婚,你在畫畫,然後停筆。」
極其狗血,也極其考驗功力。
北原信沒有說話。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裡沒有畫筆,只是虛握空氣。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虛無的空氣。
那一瞬間,導演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在那雙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藏著一整片深秋的雨夜。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沒有嫉妒的怒火,只有一種「只要你幸福,我碎掉也沒關係」的溫柔。
【魅力+15%】配合【假面的告白】,將這種「悲劇美」放大到了極致。
北原信的手在空中輕輕揮動,仿佛真的在塗抹。
突然,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以表達祝福。但那個笑容剛扯出一半就僵住了,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一片荒蕪。
他垂下眼帘,慢慢地、一點點地把手裡並不存在的畫筆放了下來。
不到一分鐘。
沒有一句台詞,沒有一聲嘆息。
試鏡間裡死一般寂靜。
一直低頭看簡歷的女編劇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手中的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她被那個眼神擊中了,那不就是她筆下那個讓人心疼到骨子裡的畫家嗎?
「好……」
良久,導演才從那種情緒里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原本只想要一個長得帥的花瓶,但這小子……這小子給了他一個擁有靈魂的藝術家。
「你叫北原信?」導演坐直了身體,語氣前所未有地鄭重。
北原信解除了裝備狀態,那種令人心碎的壓迫感瞬間消失,變回了那個溫潤的青年。
「是。」
「以前演過什麼?」
「死屍,服務員,還有路人甲。」
導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中帶著撿到寶的狂喜。
「很好。」導演在簡歷上重重地畫了個圈,「路人甲的日子結束了,北原君。把頭髮留長一點,下周來定妝。」
北原信鞠躬,轉身走出試鏡間。
走廊里,那幾個之前無視他的帥哥還在互相整理髮型。
看著北原信這麼快出來,有人以為他被刷掉了,發出一聲輕笑。
北原信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平靜,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成年人看小孩子的包容。
他沒有說話,插著兜走向電梯。
口袋裡,那個冰冷的銀色Zippo,仿佛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