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君的片場(1/2)
川崎市,某廢棄化工廠。
這裡是深作欣二新片《極道之血》的主要拍攝地。
為了營造出那種令人窒息的末世感,劇組動用了三輛消防車進行人工降雨。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工廠特有的鐵鏽味和機油味,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下,形成了一道道灰色的雨幕。
「卡!卡!卡!」
深作欣二暴躁的吼聲穿透雨幕,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身上。
「不行!太假了!你們是在過家家嗎?血漿呢?給我往死里潑!我要的是痛感!是那種骨頭斷裂的痛感!」
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監視器後方的遮雨棚下,坐著幾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們不是演員,而是東映為了追求真實,特意從當地幫派請來的「顧問」。
「喂,這一場是拍那個小白臉的戲吧?」
一個刀疤臉的顧問吐了一口煙圈,眼神輕蔑地看著正在雨中準備的北原信,「叫什麼澤田若頭?找這麼個演大河古裝劇的小子來演,能行嗎?別到時候連錘子都拿不動。」
「聽說深作導演很看重他。」另一個顧問哼了一聲,「不過我看懸,咱們這行的殺氣,不是靠化妝就能化出來的。」
雨中。
北原信穿著那身昂貴的黑色西裝,渾身已經濕透。
他的頭髮被雨水打濕,凌亂地貼在額前。
這一場戲,是全片的重頭戲之一:若頭澤田,在雨夜處決被警方收買的叛徒。
「北原!準備好了嗎?!」深作欣二拿著大喇叭吼道,「記住!我要的是瘋狗!是優雅的瘋狗!」
北原信沒有說話,只是背對著鏡頭,舉起右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黑色的皮手套,在雨水的浸潤下,泛著一種類似蛇鱗般的冷光。
【裝備:討債人的黑色皮手套(佩戴中)】
【裝備:歌姬拋棄的銀色Zippo(待機中)】
【狀態:入戲(同步率95%)】
呼吸節奏變了。
他垂下眼帘,再抬起時,原本清澈的瞳孔里已是一片渾濁的殺意。
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澤田」,借著他的身體活了過來。
「Action!」
開拍板落下。
泥濘的積水中,飾演叛徒的演員被五花大綁,正在聲嘶力竭地求饒:「澤田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鏡頭緩緩推進。
一雙鋥亮的皮鞋踩進了泥水裡。
並沒有像劇本原定那樣大吼「去死吧」,也沒有面目猙獰。
北原信手裡拖著一把沉重的長柄鐵錘。
鐵錘在水泥地上拖行,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聲,掩蓋了雨聲。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在哼歌。
「夕燒け小燒けで日が暮れて……(晚霞漸淡,日暮西山……)」
那是著名的童謠《夕燒小燒》。
輕柔、童真、甚至帶著一絲愉悅的哼唱聲,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雨夜裡,形成了一種極度扭曲的反差感。
那幾個原本在看笑話的黑道顧問,臉色瞬間變了。
「這小子……」刀疤臉手裡的煙掉了都沒發覺。
北原信走到叛徒面前,停下腳步。
他依然哼著歌,蹲下身,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溫柔地幫叛徒擦了擦臉上的泥水。
「別哭了。」
他輕聲說道,眼神里沒有一絲殺意,只有一種看著某種待處理垃圾的冷漠,「很快的,不疼。」
飾演叛徒的演員渾身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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