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所謂「朋友」(1/2)
上午九點。
白色的豐田皇冠緩緩駛入東京市區。
早高峰的車流像一條鋼鐵巨蟒,纏繞在首都高架橋上。
車窗外是喧囂的喇叭聲和建築工地的轟鳴聲,幾個小時前在海邊的那種死寂與空靈,仿佛是一場遙遠的夢。
「就在前面的路口停吧。」
坐在副駕駛的中森愛菜戴上了墨鏡和口罩,重新把自己武裝成了那個無懈可擊的國民歌姬,「如果開到公寓樓下,會被蹲點的記者拍到。」
北原信依言靠邊停車。
愛菜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手上,卻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隔著墨鏡看著北原信。
「那件風衣,我洗乾淨了再還你。」
「不急。」北原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神色平靜,「要是遇到不想見的人,或者不想去的局,就把它披上,哪怕是心理作用,也能擋點風。」
愛菜嘴角微微上揚。
「嗯,走了。」
她推開車門,身影迅速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沒有回頭,步履匆匆,但背挺得很直。
北原信看著她的背影,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那個在海邊搖搖欲墜的影子不見了。
但一個準備在泥潭裡繼續戰鬥的戰士覺醒了。
……
三天後。
大田事務所。
經紀人大田正捧著一張傳真紙,手抖得像是在彈吉他。
「北原!北原你快來看!這是什麼鬼東西?!」
大田激動得滿臉通紅,嘴裡的香菸都快掉下來了,「深作欣二導演的新片試鏡邀請?!而且是直接發給你的指名試鏡?!」
深作欣二。
日本暴力美學電影的教父,拍攝過《無仁義之戰》的傳奇導演。
能上他的戲,哪怕是演個被打死的混混,都能在履歷上鍍一層金。
北原信接過傳真看了一眼。
角色是一個冷酷的黑幫若頭(二把手),戲份頗重。
「大田桑,別激動,只是試鏡而已。」北原信很冷靜。
「這可是深作組啊!咱們這種小事務所,平時連遞簡歷的門路都沒有!」大田還在興奮地轉圈,「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難道是你在大河劇里的切腹把深作導演感動了?」
北原信沒有解釋。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是誰扔的。
……
同一時間,研音事務所(中森愛菜所屬事務所)的保姆車上。
「愛菜,那個給深作導演遞話的事,你是不是太衝動了?」
經紀人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愛菜,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那個北原信只是個剛冒頭的小演員,你動用你的人情去推他,值得嗎?萬一被八卦雜誌寫你們有什麼關係……」
「沒有什麼關係。」
愛菜睜開眼,打斷了經紀人的話。
她的眼神清冷,透著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堅定。
「那為什麼要幫他?」
「因為在這個圈子裡……」
愛菜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包里的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士風衣。
「他是我唯一相信的朋友。」
不是「戀人」,不是「玩伴」,是「朋友」。
在這個充滿了利益交換、背叛和謊言的演藝圈,「朋友」這個詞的重量,比「愛人」更重。
因為愛人可能會為了錢出賣你,但真正的朋友,是在你最失落的時候,願意載你去海邊看日出的人。
經紀人愣住了。
他跟了愛菜好幾年,從未見她露出過這種神情——既脆弱,又堅硬。
……
北原信並沒有因為拿到深作組的試鏡而沾沾自喜。
對他來說,這只是愛菜投桃報李的回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