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1/2)
第167章 天堂與地獄的分界線
街頭的銀杏樹葉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直指蒼穹。
電視台和媒體還在為《白色巨塔》和《熱血刑警》的收視率大戰吵得不可開交,什麼「木村拓哉粉絲的最後反擊」,什麼「北原信演技封神」,各種標題黨滿天飛。
但對於真正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這些飯圈層面的口水仗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因為劇情,這把真正的利刃,終於刺向了最柔軟的地方。
第一部大結局。
財前五郎剛剛登上教授的寶座,那個著名的「總回診」還在觀眾腦海里迴蕩,那種意氣風發的爽感還沒消散。
緊接著,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因為佐佐木庸平之死。
那個老實巴交、做便當生意的小老闆,因為財前五郎在術前的傲慢,忽視了肺部的陰影,最終死在了手術台上。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醫療事故,就是一個小小的、卻足以致命的疏忽。
原本還在為財前歡呼的觀眾,瞬間沉默了。
屏幕上,財前五郎站在無影燈下,看著那個停止跳動的心電監護儀。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後迅速被一種更為冷酷的理性所掩蓋。
「這是不可抗力。」
他對里見這麼說。
那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態度,讓電視機前的空氣都凝固了。
原來天才也會犯錯。
原來傲慢,真的是最大的原罪。
佐藤家。
客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佐藤爸爸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但他忘了抽。
他的臉色很沉重,眉間的川字紋深深地刻在那裡。
作為在這個殘酷社會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中年男人,他其實能理解財前。
人一旦爬到了那個位置,那種自信就會膨脹成自負。那種「我是專家,我說了算」的
傲慢,是權力帶來的必然毒藥。
他也犯過錯。
年輕時因為過於自信搞砸過大單子,為了業績忽視過客戶的隱形需求。
「————真是個混蛋啊。」
他低聲罵了一句,但這句罵聲里,包含著一種對命運無常的無奈,也有一種對自己影子的痛恨。
旁邊的佐藤太太也是一臉愁容。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對著北原信的臉發花痴的家庭主婦了。
佐藤太太:「老公,這下怎麼辦?家屬肯定會告他的吧?那個佐佐木太太看起來好可憐,孤兒寡母的————雖然我很喜歡財前,但他這次真的做錯了。」
佐藤嘆了口氣,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佐藤:「肯定會告。而且一旦鬧上法庭,這就是身敗名裂。這就是代價啊————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兩人憂心忡忡地討論著劇情,仿佛財前五郎是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親戚。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地毯上的小健,突然笑出了聲。
「哈哈!」
小健指著電視屏幕,臉上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非黑即白的天真殘忍:「活該!」
「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麼要為這種人渣難過?他害死了人啊!那個佐佐木叔叔多可憐,就因為他不仔細檢查!這種不負責任的醫生本來就該受到懲罰,有什麼好同情的?」
佐藤夫婦愣住了。
他們看著兒子那張正義凜然的小臉,一時語塞。
是啊。
在孩子的世界裡,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做錯了事就要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只有成年人,才會去權衡利弊,才會去理解那個「壞人」背後的無奈和掙扎。
小健看著父母沉默的樣子,頓時感覺出了一口惡氣。
這幾個星期以來,他一直被逼著看這個滿臉寫著「野心」的怪叔叔,連假面騎士都看不了。現在看到這個怪叔叔倒霉,他簡直爽翻了。
「哼,我就知道,壞人最後肯定沒好下場!」
小健得意洋洋地總結道。
佐藤爸爸和佐藤太太對視一眼,都沒有反駁。
確實沒法反駁。
這本來就是一部拍給成年人看的殘酷童話。
半小時後,晚飯時間。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小健拿著筷子,興沖沖地準備開動。剛才那股爽勁兒還沒過,他覺得自己今天胃口大開。
然而。
當他看清自己面前的盤子時,笑容僵住了。
只有青菜。
綠油油的菠菜,水煮的西蘭花,還有一碗白米飯。
而在父母的碗裡,卻有著香噴噴的炸豬排和烤魚。
「————爸,媽?」
小健一臉懵逼地抬起頭,「我的肉呢?」
佐藤太太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豬排,咬了一口,發出酥脆的聲響:
佐藤太太:「最近你吃的太油膩了,對身體不好。為了防止像佐佐木叔叔那樣生病,今天開始你要多吃素。」
佐藤爸爸也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配合道:「沒錯。做人要有敬畏之心,從飲食開始。吃吧,這都是為了你好。」
小健:
」
「」
他看看那碗青菜,又看看父母那副「我是為你著想」的虛偽嘴臉。
剛才的那點爽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咬著筷子,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北原信!我跟你沒完!
雖然小孩子看不懂,但對於廣大的成年觀眾來說,《白色巨塔》的口碑在這一夜完成了質的飛躍。
如果說前半部分是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爽劇」,那麼從這一刻起,它變成了直擊靈魂的「人性劇」。
大家不再只是單純地希望財前贏。
大家開始擔心他。
擔心他怎麼面對這場即將到來的訴訟風暴,擔心他在眾叛親離後該何去何從。這種「明知他有罪,卻依然希望他能站起來」的複雜心理,讓觀眾對這部劇的粘性達到了頂峰。
收視率穩如泰山。
北原信的公寓。
窗外的夜色深沉。
電視機已經關了,但那種壓抑的氛圍似乎還殘留在客廳里。
坂井泉水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眼睛紅紅的。
她是個善良到有些脆弱的女孩。看到佐佐木死在手術台上,看到佐佐木太太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了?」
北原信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看到她這副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只是演戲而已,別這麼真情實感。」
泉水接過牛奶,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恐懼和探究:「信君————你以後,不會也變成那樣吧?」
「變成哪樣?」
「像財前那樣————為了往上爬,連人命都不顧了。變成一個————壞人。」
北原信愣了一下。
他看著泉水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
這個傻姑娘,竟然把戲裡的角色帶入到了現實。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當我是什麼人啊?」
北原信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堅定:「我是演員,財前五郎是我塑造的面具。面具戴久了或許會留下印子,但我永遠清楚面具下面是誰。」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你們在,我怎麼可能迷路?」
泉水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那顆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是啊。
他是信君。是那個會為了她去飆車,會在深夜給她做飯,會在她迷茫時給她指路的男人。
怎麼可能是那個冷血的財前五郎。
她捧著熱牛奶,喝了一小口,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沉默了一會兒,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突然開口:「信君。」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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