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收穫與突襲（1/2）
塵鷹山地下，耐瑟瑞爾實驗室遺蹟的第二層。
雖然這裡已經被阿斯代倫和吸血鬼衍體們清理並占據，但空氣中那股陳舊的味道依然揮之不去。
在一間被臨時用作為囚禁室的石砌房間內，那個從下水道里搶回來的瘋奴隸正被幾根粗壯的麻繩死死捆在石床上。
他渾身抽搐，嘴裡不斷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仿佛還置身於某種極度的恐怖之中。
雖然幾個稍微懂點醫療知識的衍體給他灌下和塗抹了一些治療藥水，讓他身上的外傷基本痊癒，但他的精神狀態卻絲毫沒有好轉。
「該死的————放開我！別碰我的眼睛！別碰它！」
奴隸猛地掙紮起來，手腕被麻繩勒出了血痕。
他完好的右眼瞪大到極限，充滿了血絲，而左眼眶——————那裡空空蕩蕩，雖然經過了精細的縫合處理，但那凹陷的眼皮依然觸目驚心。
阿斯代倫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他真的很瘋。」
白髮的吸血鬼眉頭緊鎖，「如果不讓他冷靜下來，我們什麼都問不出來。基地現有的衍體裡沒什麼施法者，連安定心神或者復原術之類的法術都不會。」
「大晚上也沒法找到其他施法者。」
崔林走上前，看著這個沉溺在恐懼的可憐人。
「我試試吧。」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奴隸滿是冷汗的額頭上——*造化神光·如初*。
溫潤的白光從崔林掌心湧出，瞬間包裹了奴隸的頭部。
這股力量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了他大腦中那些因極度驚恐而糾結錯亂的神經信號，將名為瘋狂的特殊異常狀態暫時祛除。
但這種瘋狂的種子仍在他的記憶中，日後或許會重新萌發。
不過至少在眼下，奴隸的掙扎戛然而止。
他劇烈地喘息了幾聲，眼神中的瘋癲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虛弱。
「我————我在哪？」他聲音沙啞。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崔林收回手，示意丹芮安遞過去一杯水，「我們希望你能回憶一下，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你的眼睛————是怎麼沒的？」
費力喝下一大口水後，奴隸的記憶閘門緩緩打開。他顫抖著開始複述那段噩夢般的經歷。
「我記得————我在碼頭區找活干，然後被人打暈了。之後就是一片黑暗。」
奴隸吞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懼再次浮現，「當我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個————非常奢華、但也非常冷的房間裡。」
「那裡有一股很重的味道，像是藥水，又像是————那種用來泡死人的防腐劑」
。
「我看不清周圍，但我能感覺到，那是個很大的秘密房間，周圍有很多玻璃罐子，但連任何一扇小窗都沒有。」
「然後————有人按住了我的頭。」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我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然後是————刀。」
「冰涼的手術刀切開了我的眼皮，鑽進了我的眼眶————我疼得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我感覺到、也似乎看到了————我的眼球被完整地取了出來。」
「之後我又暈過去了。等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在移動，周圍很黑，很臭————像是在下水道里。」
「然後是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和喊殺聲，箱子破了，我滾了出來————我這段回憶很模糊很混亂，只記得我無比恐懼，好像周圍全都是怪物————」
聽完這番敘述，房間裡的三人對視一眼。
「看來蘇阿爾的行動至少被我們揭秘了一部分。」
崔林站起身，在房間裡思索著說，「從碼頭綁架，運往上城區的蘇阿爾莊園。」
「在那個密室里進行活體摘眼手術，然後再通過下水道運回碼頭，以殘次品奴隸」的定位賣往安姆。」
「這樣看來————他們最大的秘密一定就是收集眼球的原因。」
阿斯代倫冷笑一聲，「為了某種邪惡的禁忌，把活人當成零件拆卸。真是噁心的貴族做派。」
「既然已經有所收穫了，」丹芮安捏了捏拳頭，「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還沒等崔林開口，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魔法警報聲突然在基地內迴蕩起來。
「敵襲！」
阿斯代倫臉色一變，「這是我和羅蘭在最外層布置的警報結界！有人闖進來了！」
「是蘇阿爾家族的追兵？」丹芮安問。
「不，應該不是。」阿斯代倫皺著眉，但語氣還算篤定，「蘇阿爾的運送隊伍一定沒能追上衍體們，否則不可能隔這麼久才來滅口。」
崔林立刻邁開腳步，「總之趕緊去看看。」
現在是深夜，法師羅蘭和那些貢德信徒都已經回城休息了，基地里只有他們三個核心戰力和一群說弱不弱說強不強的普通衍體。
三人迅速衝出房間，向著連接第一層與第二層的升降平台趕去。
當他們趕到第一層的大廳時，敵人已經突破了防禦迴廊，進入大廳來到了平台邊緣。
對方的陣容讓崔林微微皺眉。
那是一支混編的隊伍，大約有二十來人。
左邊的一群人穿著標誌性的黑灰色緊身皮甲，臉上蒙著面罩，行動無聲。
阿斯代倫和崔林現在都認識這副裝扮影賊們。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眼神陰的中年男人，他披著一件仿佛由陰影編織而成的深色斗篷，腰間掛著兩把魔法短劍。
「斗篷大師。」阿斯代倫低聲說道，「那個博德之門分部負責人的執行者。」
「我最近也打聽了一下關於他的情報，他應該是還沒能掌握使用所有魔法捲軸」的看家本領。」
「算是個還沒到邁過門檻的准專家級盜賊遊蕩者。」
而在右邊是一群全副武裝、裝備精良的傭兵。
他們武器盔甲上的徽記並不統一，但他們似乎很為自己的裝備而自豪，且身上還有一種為了金錢可以出賣一切的氣質————
再加上能與影賊搞在一起—一崔林相信他們應該是一夥散塔林會傭兵。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重甲、手持劍盾的高大人類，但在腰上最趁手的位置掛了一把短魔杖，似乎持盾的副手隨時準備拔出魔杖，大概率是一名奧法騎士。
「喲，這麼快就來迎接我們了？」
斗篷大師看到崔林三人，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露出了一抹貪婪的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千餘年前的耐瑟瑞爾建築，眼中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真是不錯的地方。隱蔽、寬敞、緊鄰博德之門卻鮮有人知曉。」
斗篷大師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聲音尖細，「讓一群只能躲在陰溝里的吸血鬼衍體占據這裡，簡直是暴殄天物。這種基地應該屬於更懂得經營的人。」
「阿斯代倫，我當然知道你。」他看向那個蒼白的精靈，「如果你識相點，帶著你的那些垃圾滾出去，或許我可以大發慈悲放你們一條生路。」
「否則————今晚這裡就要被血洗了。」
「血洗？」
阿斯代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誇張地笑了起來，「就憑你們？一群安姆耗子，加上幾個只要給錢就賣命的散塔林打手？」
他指了指四周，「這裡是我的地盤。而你們那點可憐的人數甚至不夠給我的兄弟姐妹們一人分一杯鮮血。」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阿斯代倫心裡清楚，大部分普通衍體面對這群人根本就是炮灰。
「虛張聲勢。」
斗篷大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殘忍的冷意，「既然你們這群亡靈喜歡黑暗，那我就送你們一份禮物。」
「動手！把這裡點亮！」
隨著他一聲令下，影賊和散塔林會的所有成員幾乎同時掏出了一枚枚散發著光芒的法術水晶球。
原本在施法後也不會破碎的法術水晶球紛紛在魔法光輝中破碎，同時一個個相同的法術被施放出來—
三環法術*晝明術*。
不是一道，而是足足二十多道晝明術的光輝同時爆發。
原本昏暗的大廳瞬間被強烈、不含任何熱度的魔法日光所淹沒，整個空間亮得如同正午的沙漠。
看著對方明顯以物理職業者占據絕對多數的隊伍，崔林打死也不信他們人人都能有一個三環法術位。
但想到剛才那些用後即毀的水晶球，他猜測這些道具一定是經過了定製化的修改，才能讓任何用都用出一次晝明術。
「啊！！！」
躲在後方觀望的普通衍體們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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