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到達日行動(2/2)
幾乎與守書人有著同等地位的是一位首席大閱讀師,不過後者主要負責燭堡的對外工作。
二者之下,是實際上負責管理燭堡各方面的長老議會,由數位大閱讀師組成,每一位大閱讀師都在至少一個學術領域有著登峰造極的造詣。
在大閱讀師之下,接受著大閱讀師指導的,則是人數更多一些的閱讀師傅,也就是沃克學士所處的層級。
這些閱讀師傅同樣有著遠超常人的學識見解,且負責監督和教導數量更多的閱讀助手與抄寫員。
除了這些與書籍整日打交道的人之外,宣揚者中還有部分負責完成燭堡內部體力類勞動的侍書者。
他們有些滿足於將體力和時間奉獻給知識聖殿的現狀,有些則希望能通過考核成為一名閱讀助手或抄寫員。
最後似乎還有一群宣揚者會被選中,在吟唱者的帶領下以頌唱先知預言為主要職責。
但這部分宣揚者比其他人更神秘,他們很少與外界接觸。
崔林明白,派出一位閱讀師傅來參加婚禮已經足夠證明燭堡對泰德克斯特的看重了。
畢竟大閱讀師幾乎不會因這種非正式交流而離開燭堡。
他轉身和沃克學士一起看向那幅令人讚嘆的畫,接著對方打招呼的話說,「是啊,一副很棒的畫,假如我是泰德克斯特的後裔,站在這裡看著先祖英姿,一定會感到榮耀與傳承。」
「嗯————」沃克學士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目光在畫的內容上慢慢移動。
「崔林閣下」,他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何要與你搭話麼?」
崔林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為我看到了一把鑰匙。」龍裔輕聲說著,嗓音里仿佛有海風吹奏著伴響,帶著一股能讓暴躁者也安靜聽下去的魔力。
「在我走進這個展廳後,我看到了這堵牆,這幅畫,這個巨大的謎團。」
「但同時,我看到了站在謎團前的你。」
「我不是那種有著多強法術天賦的人,除了種族的血脈賜予我的一點微薄能力之外,我就只有大腦還算拿得出手。」
「所以說我無法用魔網或者別的手段來確定你的與眾不同。」
「但我在墨水與紙的世界中沉浸了數十年,已經有了一種堪稱是知識」的預感。」
「這種知識清楚地告訴我,你會是解開這個謎團的鑰匙。」
崔林緩緩地將頭點下少許,抬眼看向龍裔說道,「我似乎明白了,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種答案。但我想知道————」
「問題是什麼呢?」
龍裔輕輕轉過身並說著,「請跟我來。」
跟著沃克學士,崔林來到了同在三樓的圖書室。
相比起還有些人進出的展覽廳,這個只以書為主體的地方就冷清多了。
即使偶爾有人會進來看一圈莊園的藏書情況,但在婚禮前一天的到達日,恐怕沒幾個人會有心思安靜看書。
沃克學士帶著崔林走到最內側的兩排書架間,輕聲說,「被書環繞的地方像海底洞穴一樣讓我感到舒適。」
「現在,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我或許不該說出的東西了。」
崔林滿懷好奇與期待地聽著,而龍裔果然沒有辜負他。
「我主要研讀的領域,是地區的氣象、歷史、與族群變遷。」
「當首席大閱讀師同意我的請求讓我作為參加婚禮的使者後,我依例選擇了一本書籍作為對新人的贈禮。」
「那是我曾經認真研讀過的記錄類書籍,名為《劍灣部分海岸與近海區域的氣象追溯記錄》。」
「而我選擇它的理由很簡單——我在它的內容中讀到了與泰德克斯特宣傳的歷史不一致的地方。」
「在他們宣稱自己的先祖拯救了許多崖月灣漁民的那一年夏天,崖月灣周圍的海域根本沒有出現過任何風暴。」
「更別提像是畫上那樣的,恐怖暴怒的大風暴。」
沃克學士短暫停頓了一下,而崔林的眼睛已微微睜大一—他腦中有些許零碎的東西似乎正在漸漸拼合。
「另外,關於崖月灣的原領主,我也發現了一些很不尋常的地方。」
「在一本記錄當地聚居點貿易情況的書籍中,曾最後一次提到了崖月灣原領主的姓氏。」
「而在那之後,任何書籍都沒再提過這個姓氏。」
「即便是原領主一家乘船遠離了費倫,但他們一家曾經留下的影響力也至少應該在一段時間的衰弱後才會消失。」
「錢財、物品、曾經的人脈與作為————原領主的家族自從兩百多年前的那個夏天開始,就完全消失在了文字的海洋中,再沒有出現過一次。」
崔林感到一陣微弱的癢感從尾骨一路蔓延,嘴巴和喉嚨幾乎是自發地動起來發出聲音,「那個姓氏是什麼?崖月灣原領主的姓氏。」
「你瞧,你問到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沃克學士緊緊地盯著崔林,「而答案是——我不記得了。」
片刻的沉默籠罩了這個空間。
「聽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這樣。」
「一旦我的眼睛離開記錄著那個姓氏的文字片刻,我對於那個姓氏的記憶就會迅速模糊。」
「一分鐘,我會忘掉具體的拼寫;兩分鐘,我會搞錯大概的音節;三分鐘,我會遺忘一切。
」」
「用各種手段讓自己強行記住那個名字毫無意義,因為其他人也不可能記住。」
「我明白,這所有的異常只有一個地方能夠解答。那就是這裡,泰德克斯特,崖月灣領主的家。」
「所以在聽說婚禮發來邀請後,我立刻主動提出要接下這個任務。」
「本來我打算在晚宴後,與領主本人進行深入的談話。」
「但現在看來,也許閣下已經找到了答案的一角。」
「請為我解惑。」
在龍裔那多出了些許期待的眼神中,崔林觸摸著心中拼湊出的大概輪廓,輕聲說出了答案,「泰德克斯特在說謊,真實的歷史被掩蓋了。」
「而掩蓋歷史的這片紗————」
崔林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緊,耳中來自安傑洛感官的說笑聲和金屬交擊聲甚至壓過了圖書室的寂靜。
「————來自莎爾,黑暗的女士,失落的聖母。」
「是祂,幫助最初的泰德克斯特,抹除了崖月灣原領主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