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四個道途種子(九千!)(1/2)
面對崔林的疑問,艾拉斯卓與艾勒倫這對雙胞胎強者對視了一眼,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並未掩飾的困惑。
「這也是我們一直試圖推演卻找不到答案的地方。」
身為遊俠的艾勒倫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長弓的弓弦,「我們的情報網雖然不能覆蓋納迦拉的深處,但在地表活動的蛇人中,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可能與傳奇級別有關的活動。」
大法師艾拉斯卓接過了話頭,聲音沉穩,「對方陣營中可能出現的最高戰力,無非是一位擁有四條手臂的高階憎惡蛇人。」
「雖然那也是大師級的強敵,但僅憑它一個————想要在暮色大廳的主場突破我們兩人的聯手封鎖,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除非它們瘋了,或者是想用那四條手臂給我們撓痒痒。」艾勒倫開了個冷笑話。
「不過,謹慎總是沒錯的。」
艾拉斯卓站起身,語氣平穩自信,「不論敵人有什麼花招,只要我們做好最完備的防禦,以不變應萬變,任何陰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會顯得蒼白。」
「回去吧,告訴西耶娜,啟動最高戰備狀態,讓她做好相應的準備。」
回到暮色大廳後,整個豎琴手基地立刻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般運轉起來。
西耶娜雖然看起來疲憊,但指令下達得條理清晰。
她並沒有通過魔法通訊,而是派出了最值得信任的聯絡特工,召集所有潛伏在城內的中高階豎琴手。
「所有人,最近幾晚必須在暮色大廳周圍的幾個安全屋待命,直到下水道的所有法陣都被清除。」
西耶娜指著巨大的城市沙盤,快速分配著任務,「一旦混亂爆發,我們要確保能在五分鐘內支援到城市的每一個關鍵節點晚歌塔、琥珀集、以及幾個臨近主要街區的下水道口。」
「另外,也要將大概的預警透露給城市衛隊。雖然不能指望首民控制的衛隊能有多大作為,但至少讓他們負起應有的責任。」
「首民區的這一塊,可以少派點人手。」
崔林指了指墨風莊園所在的位置,插話道,「那裡會有一隊灰矮人作為臨時盟友,不過還是需要豎琴手作為主力。」
「幫大忙了。」西耶娜鬆了口氣,迅速調整了部署,「那正好可以騰出一支小隊去支援平民區。」
安排完一切後,天色已晚。
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危機,西耶娜堅持讓崔林三人直接住進暮色大廳內部的臨時客房區。
「抱歉,現在人手回流,房間非常緊張。」
西耶娜帶著歉意打開了一間客房的門,「只能委屈三位擠一擠了。」
那是一個標準的三人間,雖然乾淨,但空間並不算寬。
「服從安排是應該的。」芬多本來就是聽從暮色大廳派遣的豎琴手特工,「這時候能有個打地鋪的地方都不錯了。」
崔林和丹芮安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冒險者,對這種所謂的「男女有別」早已看淡。
「沒關係。」崔林點點頭,「在一起反而方便互相照應。」
這一夜,三人都沒有脫去護甲,武器就放在手邊,合衣而臥。
深夜,貝爾達斯克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但在崔林的意識深處,那根緊繃的弦從未鬆懈。
*警戒*專長賦予了他對危險近乎預知般的直覺。
就在午夜剛過的一瞬間,一種強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慄感猛地擊穿了他的夢境。
那不是具體的聲音,而是一種整個城市氛圍的驟變—就像是一鍋原本平靜的水即將被煮沸。
「醒醒!要來了!」
崔林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起,低喝聲瞬間喚醒了兩位隊友。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窗外原本寂靜的夜空被無數道火光和尖叫聲撕裂。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城市的地底傳來,緊接著是無數井蓋被頂飛的金屬撞擊聲。
不需要推窗去看,那種嘈雜的嘶吼聲、怪物的咆哮聲以及平民的哭喊聲,已經像潮水一樣湧入了房間。
「排查了近一天,竟然還有這麼多接收法陣麼————」
芬多臉色蒼白地整理好護甲,拿起德魯伊長棍。
三人衝出房間,此時暮色大廳內的警報聲也才剛剛悽厲地響起。
當他們衝進地下的指揮中樞時,這裡已經是一片忙亂。通過結陣預言法術創造的臨時地圖中,代表「未知危險」的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在城市各處蔓延。
嗡一道強橫無比的奧術光輝在指揮大廳中央亮起。
傳送門洞開,艾拉斯卓與艾勒倫這對雙子星從中大步走出。
兩位大師級強者瞬間就將這裡的慌亂氛圍驅散了不少。
「按計劃行事。」艾拉斯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在場各位都是銀月豎琴手的中堅力量,要牢記第一任務是保護市民,其次要清理怪物。」
「西耶娜,帶第一大隊去琥珀集,那裡人口最密集。」
「第二大隊,以晚歌塔為支援中心。」
「第三大隊,圍繞兩道跨越內河的主要橋樑擴展支援,務必確保橋樑不會被怪物破壞」
。
隨著指令的快速下達,指揮大廳內幾乎不剩下幾個豎琴手,較為重要的戰力全都前往了目標地點,只剩崔林三人。
遊俠艾勒倫看了看結陣預言地圖,正打算將他們派往某個地點增強防禦。
「不用派走他們了,我想讓他們跟我們去落日廳。」
另一位豎琴雙子,大法師艾拉斯卓提出了不同的意見,轉頭看向崔林說,「這位年輕屢屢創造了未曾被人期待的奇蹟,那今天就讓他成為我們在蛇人面前的最後一面盾牌吧。」
「或許蛇人真的準備了什麼能夠對付我們的秘密武器,因此任何能夠超出他們預料的變數都值得保留。」
崔林點點頭,誠懇地承諾著,「我定當盡力。」
艾勒倫有些驚訝地看了看雙胞胎弟弟又看了看崔林,然後略顯隨意地攤了下手,「那好吧————雖然我不會期待他能做到什麼神奇的事,但由於蛇人之前的計劃都被破壞了一部分,現在城市裡也不缺他們這幾個人。」
「有沒有他們,都不會太影響在這種狀態下應該有的傷亡。」
他又低頭看去,視線仿佛穿越了地面,「那我們是直接去日落廳防禦,還是在這裡?」
「去日落廳吧。」艾拉斯卓給出答案,「我擔心蛇人有辦法繞開傳送壓制。」
他轉身讓大廳內剩餘幾個維持結陣預言法術的施法者豎琴手各自找地方躲好,畢竟蛇人的頂尖戰力大概率要從這裡前往日落廳。
隨後在兩位大師的帶領下,他們跟著走入一個入口位於魔法門後的螺旋階梯。
這階梯一直向下延伸,仿佛要一直插進幽暗地域。
然而隨著大法師時不時的講解,崔林終於明白一日落廳是最核心藏品的收藏和封印處,也是連通著封印賽斯之蛻半位面的大廳。
而它位於地面以下360米,唯一的入口就是這道螺旋樓梯,且螺旋梯和大廳本身都布置有壓制和擾亂傳送的法術符文。
等到達燈火通明又寬潔淨的日落廳後,崔林等人根本無心欣賞那些因為不需要額外封印而就擺放在各種展示結構上的或精美或奇異的藏品,一心等待著最終那個必然出現、代表著蛇人此次行動底牌的小隊出現在眼前。
十幾分鐘後,他們等到了————但對方的人數竟然只有兩個,且也是老老實實爬著螺旋階梯下到大廳中的。
一個是情報中曾提及的四臂憎惡蛇人,另一個則是外貌和人類相差不多的女性滲透蛇人密探。
看著那個年輕女性蛇人,崔林突然想起當初在墨風家族的馬車上、與凱倫對話被城外居民聽去的那個女性聲音,始終沒有被他們抓到原形。
現在看來,這個女性蛇人很可能就在當時的馬車上,且她在整個行動中的地位格外的高。
「雖然計劃出現不少意外,雖然多了幾個無關人等出現在這兒————」
女性蛇人開口朝著防守方說道,語意卻讓人覺得有些微妙,」但好在整體局面仍然沒超出控制。」
「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名字,蛇人————」大法師緊皺眉頭,沒有主動出手,甚至沒有提前布置什麼陷阱,就是為了接下來的勸說,「你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勝過我們兩個,為什麼不趕緊放棄這必然失敗的計劃,帶走你們那些製造混亂的怪物,然後給自己留一條性命呢?」
年輕的蛇人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臉頰上隱約的幾片晶藍色蛇鱗讓她多出了不少異域風情,「時候差不多了吧————」
「你弟弟一直都這麼多話麼?艾勒倫?」
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炸響在空曠的日落廳中,崔林心中頓時出現一個讓他絕望的猜想。
「什————?!」
艾拉斯卓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然而太遲了。
那個一直站在他身邊、彼此信任到可以交付後背的親兄弟,此刻卻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艾勒倫手中的長弓並沒有拉開,但他身後那對屬於妖精漫遊者的虛幻翅膀猛然張開,一種源自妖精荒野深處、能夠扭曲空間與認知的詭異魔力瞬間爆發。
大師級能力·空間亂鎖!
無數道肉眼難辨的透明絲線以艾勒倫為中心,瞬間纏繞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崔林只覺得身體一沉,仿佛被灌了鉛,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丹芮安和芬多自然也完全抵抗不了這種級別的控制手段。
隨後他反手掏出一根箭頭摻有精金的箭矢,帶著撕裂空間的鋒芒和多道糾纏在一起的魔法靈光直刺艾拉斯卓的心臟。
在千鈞一髮之際,身為尤其擅長防護系和塑能系法術的九環大法師,艾拉斯卓裝備上固化的護體法術被動觸發了。
一層層璀璨的虹光屏障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展開,隨後又在艾勒倫的攻擊下如玻璃般層層碎裂。
借著這一瞬的阻滯,艾拉斯卓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怒吼,法袍上的符文瘋狂閃爍。
*力場監牢*變體·屏障!
他並沒有反擊,而是將一個原本用來困住敵人的最高階力場法術反向施加在自己和身後的崔林三人身上。
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力場瞬間成型,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
艾勒倫的攻擊狠狠砸在力場壁上,激起一圈圈恐怖的漣漪,卻未能徹底擊穿,迅速借著反彈退到了屏障之外,以防在力場壁內被壓制。
「為什麼?!」
艾拉斯卓隔著力場壁,雙眼通紅地盯著那個最親密的人,「艾勒倫!你瘋了嗎?為什麼要背叛豎琴手?為什麼要和這些冷血的怪物合作?」
「背叛?不,弟弟,你還是這麼天真。」
艾勒倫收回弓和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皮甲,臉上帶著一種無需掩飾的輕鬆,「我只是在糾正一個持續了幾十年的錯誤。」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拉斯卓,「我們一直停留在大師級,遲遲無法觸碰到那扇傳奇的大門。你以為是我們天賦不夠嗎?」
「不,根本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為我們太幸運了。
「沒錯,幸運————」艾勒倫的眼神變得狂熱而陰冷,「幸運到本該在冒險中死掉一個、只剩下一個去擁抱孤獨與升華的我們,竟然直到現在還黏在一起。」
「命運的饋贈早已標好了價格。」
「我們的命運線重疊、糾纏、相互衝突。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永遠只是雙子之一」,而不可能成為獨一無二的傳奇。」
「所以,弟弟你只能去死。這樣我才能重新擁有找到那條道途的可能。」
「就為了這個?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艾拉斯卓的聲音微微顫抖著,既有憤怒也有難以置信的悲傷,但還是在儘可能地保持平靜,「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平日裡你有無數次機會。為什麼要給貝爾達斯克帶來這場浩劫?那些死去的人有什麼錯?」
「因為九環大法師的死,需要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艾勒倫冷笑一聲,「一場完美的、由蛇人精心策劃的突襲就是不錯的選項。反正你還有這幾個倒霉的小傢伙都死了之後,沒人會知道這裡的真相。」
「而我,會在一次特殊的庇護僥倖復活後,悲痛欲絕地宣布你的死訊。
「至於復活你?」艾勒倫眼中的光芒微微閃爍,「放心,作為親哥哥,我有權拒絕任何復活建議。」
「我會告訴世人,你在神國找到了永恆的寧靜,不想再回到這個令人疲倦的世界。」
「或許等我成了傳奇,會再親手復活你吧。」
「精彩的劇本。」一直沉默的四臂憎惡蛇人終於開口了。
它並沒有急著攻擊力場,而是揮了揮手。
那個年輕的女性蛇人密探走到大廳的一角,那裡正是通往封印賽斯之蛻半位面的空間節點。
她拔出一把造型扭曲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扭曲成蜿蜒的蛇形符文。
隨著她口中念誦出充滿嘶嘶聲的蛇語禱詞,整個日落廳的空間都似乎開始微微震顫。
嗡!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發生了,進行儀式的女性蛇人自己也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崔林沒由來地感覺到,那個被封印在隔壁半位面的賽斯之蛻似乎感應到了強烈的呼喚,正在自發地衝擊著封印。
咔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大廳一角的空間像鏡子一樣崩裂。
一團灰黑色的、半透明的物體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一塊巨大的蛇蛻殘片,上面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仿佛它現在已經復活為了一條神力巨蛇。
那就是賽斯之蛻!
「終於————」那個已經遍體鱗傷、渾身鮮血淋漓的女性蛇人發出了滿足的嘶鳴。
四臂憎惡蛇人眼中精光大盛,身形一閃就瞬移到了蛇蛻旁,也不知道是默發的迷蹤步還是其他特殊能力。
但就在四臂蛇人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賽斯之蛻的瞬間,空間再次扭曲。
原本懸浮在那裡的蛇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艾拉斯卓身邊展示櫃裡的一個普通花瓶。
啪!花瓶被蛇人捏得粉碎。
而在力場球內部,那團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灰黑色蛇蛻,被艾拉斯卓隔空操控著飛到了崔林的懷裡。
「卑鄙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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