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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柳如是和董小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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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謙益和冒辟疆並肩走在河岸上,兩人都是便服,一青一白,步履從容。

身後跟著幾個僕從,不遠不近地綴著。

南明立國已有數年,閹黨勢微,東林復社重掌朝堂。

史可法對錢謙益敬重有加,冒辟疆亦在士林中聲名鵲起。

沒有了滿清入關的滅頂之災,江南的世族們像是回到了南宋偏安的日子,日子照過,歌舞照常。

北伐?那是武夫的事。

他們的根基在江南,在田產,在鹽茶,在那些年復一年生息的銀錢上。

北伐打下來了,誰去種地?誰去交稅?

錢謙益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街邊的商鋪。

糧價穩,布價平,百姓臉上雖不算紅潤,倒也沒有餓殍之色。

他收回目光,隨口問道:

「公子以為,李自成能否擋住吳三桂的大軍?」

冒辟疆嘴角微微一翹:

「闖賊當年勢如破竹,可山海關一敗,元氣大傷。他殘殺士大夫,早已人心盡失,如今困守潼關,不過是苟延殘喘。敗,是早晚的事。」

錢謙益感慨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心裡其實有幾分可惜。

李自成當年差點就坐了天下,可他不與士大夫為伍,那就容不下他了。

讀書人不點頭,他那個龍椅,坐不穩。

冒辟疆也嘆了口氣:「他若肯與我等共治天下,何至於此?」

兩人感慨了一番,錢謙益忽然皺起眉頭,面露憂色:

「吳三桂若取了關中,必將南下。到時,我等當如何應對?」

他光是想想那場面,便有些發怵。

吳三桂鯨吞中原,又占了關中,兵多糧足,天底下還有誰能擋他?

冒辟疆卻不以為意,悠然一笑:

「吳三桂即便拿下潼關,首當其衝的也是滿清和江北四鎮。待他掃平那些,少說也要五七年。這期間,我等只需厲兵秣馬,以待天時。」

江北四鎮雖然拱衛南京,卻不是他們的人。

吳三桂南下,正好借他的刀,把那幾個不聽使喚的軍閥削一遍。

借力打力,何樂而不為?

冒辟疆說著,目光忽然被前方兩道身影牽引了過去。

那兩人一前一後,正往街邊的胭脂鋪走去,衣袂飄飄,步履輕盈,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話說到一半便沒了聲,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個方向,連馬韁鬆了都渾然不覺。

錢謙益沒聽到下文,轉頭看他,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喚了一聲:

「公子?」

冒辟疆回過神,搖了搖頭,把目光從那兩道背影上收回來。

「史公以南明之地養銳士,待吳三桂南下之時,先打張獻忠,再取越南。二者皆是土地肥沃,若能拿下,天下可定。」

錢謙益聽得眉頭直皺。

「張獻忠盤踞四川已久,如何取之?越南有天險可守,又如何取之?」

冒辟疆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張獻忠不過一賊子,在四川只知燒殺搶掠,不得人心。一戰可定。至于越南,陳氏據守化外之地,彈丸小國,一支偏師便能踏平。以我觀之,二者不過土雞瓦犬。」

錢謙益聽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議論,不由得暗暗咋舌。

張獻忠也好,越南也罷,哪一個不是實力強勁?

可在冒辟疆口中,竟都成了土雞瓦犬。

這個人,謙遜時真謙遜,驕狂時也真驕狂。

不過,聽完這番分析,他心裡倒是踏實了幾分。

即便吳三桂真的拿下了關中,前面還有江北四鎮擋著。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厲兵秣馬,不必急於一時。

錢謙益又將話頭轉向了湖廣一帶。

「左良玉被咱們逼走了,白廣恩在邊境上時有摩擦,還有那姜瓖,似乎也對咱們有些想法。公子以為,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冒辟疆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可惜之色。

「白廣恩不足為慮,他不過一守城之將。可姜瓖不一樣,此人驍勇善戰,又新得太子封賞,有恩在身,不得不防。

只可惜多爾袞派去的人太過廢物,被姜瓖打得大敗。否則咱們還能坐山觀虎鬥。如今姜瓖勢大,不可與之交惡。若能與之交好,便是最好不過,甚至可以借他牽制吳三桂。」

錢謙益點頭稱是。

姜瓖確實是異軍突起,了不得。

二人繼續在秦淮河遊走,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剛才那個胭脂鋪前面。

冒辟疆又看到了剛才那兩個倩影,頓時目光又挪不開了。

錢謙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鋪子裡兩位女子正低頭挑選胭脂,側臉如玉,眉目如畫。

只一眼,他便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怔住了,與冒辟疆並肩勒馬,兩人都忘了說話,就那麼直直地望著,直到那兩位女子選好了東西,說笑著從鋪子裡出來,漸行漸遠。

錢謙益這才回過神來,拉了拉冒辟疆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你可知道,那兩位是哪家的姑娘?」

冒辟疆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沉吟片刻,緩緩道:

「若沒猜錯,應是秦淮八艷中的兩位。八人之中,以柳如是和董小宛相貌最出眾。方才那兩位,多半便是她們。」

秦淮八艷的名頭,便是遠在山海關的吳三桂和姜瓖都聽說過,何況他們二人?

錢謙益拍手笑道:

「原來是柳如是和董小宛!我先前只聽過她們的美名,還以為是世人誇大其詞。今日一見,當真是國色天香。聽聞二人尚待字閨中,你我何不登門求親?」

秦淮八艷雖在風塵,卻賣藝不賣身,才名遠播,與尋常青樓女子不可同日而語。

以他們的身份,迎娶這樣的女子,不算辱沒。

冒辟疆微微頷首,明顯動了心。

「善。回去便尋個媒人,明日一早登門。」

兩人調轉馬頭,興沖沖地往回趕,連原本要視察的民生也不看了。

他們離開沒多久,一隊人馬從街角轉了出來,甲冑鮮明,旗幡招展。

領頭的是個中年侍衛,手捧黃綾,目光在街面上掃了一圈,便朝一個路人打聽了幾句,然後帶著隊伍直奔那家胭脂鋪旁邊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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