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耳刮子往太子臉上甩(2/2)
只當這跟他們一起喝酒的朱慈烺,蛇鼠兩端,有些腦子不聰明的,已經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大耳刮子往朱慈烺臉上甩了。
「放肆!」
李自成怒喝一聲,這才止住了有些封魔的眾人,沒讓朱慈烺被當眾打死。
他想起崇禎十一年,在車廂峽被圍,是谷英帶著幾十個弟兄冒死突圍求援。
想起去年攻打洛陽,是谷英第一個攀上城頭,渾身是血還對他咧嘴笑。
想起進北京那天,谷英拎著酒罈來找他,說「闖王,咱們真坐江山了」,喝酒前還非要先灑一碗祭天地……
那個跟他從陝北黃土裡滾出來的老兄弟,沒了?
他環視了整個營帳一圈,最終目光落在朱慈烺臉上。
朱慈烺本已經被打的跟個豬頭一樣。
此時見李自成的目光看了過來,更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那個替身……那個流民王旭!他真的是把我給害慘了啊!
「你聽見了?」
李自成一步步走過去,靴子踩在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山海關的那個太子,還殺了朕的大將。宋王,你之前告訴朕,那個是替身,你才是真的,可是結果呢?他都能殺我的大將,你還只會哭哭啼啼,你跟朕說說,到底誰是真的?」
朱慈烺用手捂著被打腫的臉,慌忙跪倒在地:
「陛……陛下!他才是假的!是冒牌貨!臣……臣知道他的底細!他叫王旭,是京郊一個流民,是臣當初找來……找來做替身的!陛下若讓臣去山海關與他當面對質,他必定原形畢露,死無葬身之地!」
他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慌作一團。
對質?
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飛走,遠離這是非之地。
不過,或許那王旭死了,李自成一高興,真能放了自己?
剛才被闖軍的將士飽以老拳,頓時什麼抱負,什麼復國,什麼為父報仇。
他都不敢想了,他只想活著。
李自成俯視著他,久久不語。
殿內只聞粗重的呼吸聲。
諸將都屏息看著。
這個窩囊廢,說是太子吧,還真有這個可能。
畢竟打入北京之前,那些明國的王爺,也都是這幅德性。
什麼天潢貴胄,什麼龍之九子,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小娘們有膽!
山海關里的那個太子,竟然敢親自誘敵,這實在不符合大夥對這些皇子皇孫的固有印象。
「滾出去。」
李自成怒喝一聲,如果不是看這明國太子還有些價值,他真想一刀把這廝宰了。
朱慈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渾身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李自成坐回椅中,揉著眉心。
谷英的死訊,頓時讓他酒意去了大半。
他本來以為山海關就是一座破房子,只要踢上一腳,就能讓對方徹底垮掉。
但是沒有想到,這山海關,比想像的難打多了。
「都說說吧。」他看向宋獻策、牛金星和劉宗敏,「吳三桂弄出個太子,又搞出些古怪工事,你們怎麼看?」
劉宗敏先嚷起來,眼睛通紅:「陛下,給俺五萬精兵,俺去平了山海關!給谷兄弟報仇!什麼壕溝,俺的鐵騎踏平它!」
牛金星搖頭:
「將軍勇武,但谷英將軍的前車之鑑……那工事恐怕不簡單。強攻損失太大,不如圍困,或派使者招降吳三桂家眷在我手,他豈敢不顧其父死活?」
宋獻策一直沉默,此時才緩緩道:
「陛下,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那太子是真是假,天下人都在看。若我們能證明山海關那個是假的,吳三桂便失了道義旗幟,軍心必亂。」
「如何證明?」
「臣舉薦一人,」宋獻策道,「大西軍張獻忠派來的使者劉玄初,此刻正在北京。此人足智多謀,尤擅機變,或可有奇策破局。」
李自成沉吟。
張獻忠的人……他本能地不喜。
但眼下,似乎也別無他法。
「傳劉玄初。」他最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