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在桃花開了,她卻在別人床上(1/2)
「他不是在宮裡麼?」李自成的聲音沉下去,「朕封的宋王,不是好好在西苑待著?」
「是……但這份檄文,是從山海關發出的。吳三桂擁立此人,以太子名義監國。」
李自成渾身一震,臉色十分的難看。
如果太子真的被吳三桂擁立,那麼很有可能讓大明的殘餘勢力捲土重來。
他這個流寇,就永遠都是流寇。
「拿過來。」
牛金星雙手奉上檄文抄本。
李自成接過,展開。
字很多,文縐縐的,他一眼掃過那些「君父之仇」「國賊」之類的詞,直接跳到落款。
「大明監國太子慈烺」。
李自成盯著那印,看了很久。
他想起來了。
進京那天,他讓人搜宮,找到崇禎的太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嚇得發抖。
他沒殺,封了個宋王,關在西苑。
想著養著,或許有用。
現在,同一個名字,出現在山海關的檄文上。
兩個太子?
李自成腦子飛快地轉。
吳三桂在搞什麼?找個替身?還是真的太子跑了?
如果是替身,那真的還在他手裡。
如果是真的跑了……
登基以來,各地消息不斷。
有投降的,有觀望的,也有像左良玉那樣擁兵自重的。但都沒這麼直接……
直接立個太子,發檄文討伐他。
這是要跟他爭天下。
不,不只是爭天下。
這是在告訴天下人,他李自成是賊,是弒君者,是不得正統的逆臣。
而那個太子,才是正統。
正統。
李自成最恨這兩個字。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陝西到北京,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坐上這龍椅。現
在有人跟他說,你不是正統。
去他媽的正統。
「陛下,」牛金星低聲說,「此檄文已抄送多路,南京、湖廣、四川,恐怕都已看到。若各方真以太子名義響應……」
「那就讓他們來。」
李自成把檄文摔在案上,
「朕有百萬大軍,怕他一個娃娃?」
但他心裡知道,怕的不是娃娃,是「太子」這名號。
老百姓認這個。
讀書人也認這個。
他李自成能打下北京,是因為崇禎不得人心。
可如果現在有個「太子」站出來,說他是弒君逆賊,那些還在觀望的官紳,那些心裡還念著大明的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會倒向那邊。
不行。
李自成站起來,在殿裡踱步。
心中煩悶無比。
必須把這事按死。
「西苑那個,」他停步,「真是太子?」
「臣驗看過玉牒,對過年紀相貌,應是真身。」牛金星說,「且宮中舊人,也指認無誤。」
李自成暗自捶胸頓足,吳三桂這一手,真是讓他噁心到了極點。
本來還想著慢慢蠶食著大明的土地,
吳三桂提兵南下,貌似也有投靠他的趨勢。
現在算是怎麼回事?
「還號召天下英雄,共同討賊?」
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啊?
惡不噁心?
「吳三桂這廝,竟敢挾個假太子,與朕作對!」
「他手上的太子若是真的,那朕的宋王又是誰?」
牛金星撿起檄文,細看,道:「陛下,此檄文印信,似是宮中舊物。那太子……」
「真的在額手裡!」李自成怒道,「宋王何在?喚他來!」
不多時,一少年被帶入,身著王服,面容憔悴,正是朱慈烺。
李自成將檄文擲給他:「你看看,這可是你的詔書?」
朱慈烺接過,看了幾行,手便開始抖。
「這……這是偽詔!我從未寫過!」
「那是誰寫的?」李自成逼問。
朱慈烺咬牙,忽然抬頭:
「是替身!父皇……崇禎曾為我尋過替身,以防不測。必是那替身逃出,與吳三桂勾結,偽稱太子,欲亂天下!」
他心跳如鼓。
難道那假太子,真是那天,他無心插柳尋來的替身不成?
當日,他找來王旭,便是想讓此人幫自己擋住搜查。
然後他自己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北京城。
但是誰能想到,結果這王旭在李自成破城的那一刻,便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並且還被吳三桂當做了真太子。
反倒是他這個真太子,被闖賊給俘虜了。
不過不用慌,只要他一口咬定是替身,他就還是唯一的「真太子」,就還有價值,李自成就不會殺他。
而只要不死,就有機會南逃。
這幾日他暗中觀察,大順軍紀漸弛,北京城內暗流涌動。
若能尋得時機,逃出京城,一路向南……去南京,或去更南。
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再不問這天下事。
什麼皇位,什麼國讎,他都不要了。
他只想活。
「替身?」李自成眯眼。
「是!」朱慈烺跪地,「陛下若允,我願親往山海關,面見吳三桂。只需我現身,吳三桂必知那人是假,定拱手來降!」
他說得慷慨,心中卻已盤算好:若真能出京,半途便逃。
絕不去山海關那險地。
劉宗敏在一旁冷笑:「宋王好算計。怕是出了京城,就直奔南邊去了吧?」
朱慈烺背脊一涼,強作鎮定:「將軍何出此言?我既已歸順大順,受封宋王,自當為陛下分憂。」
李自成盯著他,看了許久,忽大笑。
「好!宋王既有此心,朕便成全你!」
他揮手:「點兵十萬,朕御駕親征!宋王隨軍,去山海關,讓天下人看看,誰是真,誰是假!」
朱慈烺叩首謝恩,心中卻沉了下去。隨御駕親征,脫身更難了。但至少,暫時不會死。
他伏在地上,眼神漸冷。必須逃,無論如何,必須逃。
……
北京,劉宗敏府邸。
燭火搖晃,映著陳圓圓蒼白的臉。
幾日前,闖賊抄沒了京中所有達官貴人的私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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